她那张苍白的脸,著实没什么说服力,可平一真就想试试她的功力深浅。
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苏青崖取出银针,斜刺那人中脘、內关、足三里,又加刺人中。
做完这些,苏青崖险些软倒在地,向旁倒去的时候陆岫刚好就在身边。
苏青崖鬆了口气,瘫坐在陆岫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隨后开了药方。
那剂方子由平一真和宋时声一一过目,最终才传到船医手上。
船医看了一眼,钦佩地点了点头,表示这是正经的方子。
后来船医吴顺又向苏青崖咨諏了药方上几点不明之处,听了苏青崖解释后,嘖嘖讚嘆她医术高明。
苏青崖见他手掌骨节肿大突出,是长期受潮之徵,便又开了一道祛湿通络的方子赠予他。
“这道祛湿通络方適用常年行船之人,船上之人皆可受用。我们登船的六箱茶叶大货里也夹了一些药材,里面就有夜交藤和威灵仙,不够可以去取。”
“多谢!多谢!”
吴顺原见苏青崖体徵,並不如何信任,但看了她开出的两贴药方后,彻底服气。
平息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枝节,船厅里又重新开始对船客和货物的核验。
沧溟號的甬道幽深曲折,鯨脂灯在青铜灯盏里摇曳。
苏青崖和陆岫回到船舱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甬道上零星分布著扶瀛士兵,形势依然外松內紧,苏青崖行动本就不利索,如今更是十分受限。
舱室门刚关上,苏青崖就被陆岫堵住了去路。
“什么时候下的毒?”
苏青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让开。”
他非但不退,反而凑得更近,“不要对无辜下手。”
苏青崖愣了一下,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人观音相,罗剎骨,最终还是菩萨心肠。
“我没閒工夫跟你耗。”她侧身避开,却被他再次拦住。
苏青崖冷笑,“若是没有我,你根本上不了船。”
陆岫眸光一沉,拇指无意识摩挲佛珠,“下次若有非办不可的事,你可以对我下手。”
苏青崖愣了一下,笑了,“好啊。”
她没想到自己找的这个搭档会这么“难缠”。
不过,方才她用扁鹊弦诊脉,就已经通过指尖拨动向厅中所有人发送了隱麟司暗语。
希望翟靖能给她留下一两个钉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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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號的龙王船首撕开晨雾,舷窗外,海天交界处残留著一线红,將舱內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扶瀛士兵的脚步声在甬道间规律地迴荡,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一日两餐按时送来——朝食是熬得浓稠的白粥配咸饼,飧食则是热腾腾的汤麵。
这一日苏青崖一直在想,翟靖给她留下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翟靖知道她必定会在那一日申时抵达明津港。
有什么是她绝不会错过的?
她闭上眼,明津港咸湿的海风拂了过来,她想起那个茶摊,孩童嬉戏追逐的画面也跟著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