镊尖寒光一闪,精准刺入陆岫翻卷的皮肉,猛地一挑,带出一粒混著血污的褐色砂砾。
陆岫看著苏青崖的眼睛,一时难以分清她究竟是全神贯注还是心有杂念。
他只知道苏青崖將那扇海贝嵌在那样重要的位置,代表著珍视。
“你东西掉了。”
“不关你的事。”
苏青崖的回答比她手上的动作还要乾脆,甚至带著一点让陆岫猜不透的寒意。
“嘶!”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让陆岫猝不及防地叫出声来。
“伤口中有细沙,嵌得比较深,必须清理乾净。”苏青崖头也不抬地將癒合了一半的伤口越挖越深。
陆岫皱眉,忍著痛,眉尾挑起,一直在观察苏青崖的神色。
平静,却反常。
药粉渗入伤口的那一瞬间,传来一道酥麻的刺痛,隨后是无尽的痒意。
陆岫掌心的伤口在悬枢堂特製金疮药的作用下快速癒合,然而两条平直的伤痕却如蜈蚣一般在掌心挠得厉害。
趁著苏青崖整理药箱的功夫,陆岫好奇地拾起海贝。
这枚海贝白得通透,宛如一瓣瓷片,壳面流转著珍珠母的冷光,边缘薄得仿佛能割破覬覦者的目光。
海贝的边缘极薄,连著两次磕碰后,出现了一处小小的缺口。
缺口虽小,但陆岫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样难得的宝贝,毁了。
他当即想起了苏青崖说过的那位搭档。
她说他,“死了。”
尤今想起,脑中还能浮现那时她脸上的悲伤。
谁才会送这种毫无价值却又显得独一无二的东西?
苏青崖的药箱平时不让人碰,却將这枚海贝嵌在了內侧。
他还能清楚地回想起,海贝落地的那一瞬间,她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就跟沈脂当年一把火烧毁净禪寺时,师兄弟们心死了的神情一样。
好奇心一起,就如同笼子里关不住的鸟儿,陆岫將海贝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递到苏青崖面前。
“你不会真有个未婚夫吧?”
他拿出从西市赌场贏回来的那枚铜钱,在指尖把玩,看似无意,但铜钱翻飞的速度却不及往日灵活。
“有。”
苏青崖捡起陆岫掌心里残损的海贝,目光只在那个缺口处稍微停了一下,復又搁回原处,神色淡得像是说起他人之事。
铜钱“錚”地一声坠地,在柚木地板上旋出几道弧光。
陆岫被她的坦率和直白怔住了,喉结滚动半圈才找回声音,“这……不合道义吧。”他拾起铜钱,指节泛白,“倒显得我陆某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