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寒玉床上。
沈惋依旧保持著那个半躺的姿势,甚至连身上的绷带都没有乱。
只是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此刻正缓缓放下。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食指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透明波动。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灵力压缩,没有花哨的法术,就是单纯的灵力外放,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钢针。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力控制力?
练气后期?还是……筑基?!
沈惋那双死寂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殭尸尸体,又看了一眼正满脸震惊看著自己的顾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別让脏东西进来。”
她沙哑地说道,隨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微微颤抖著,显然刚才这一击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顾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著那个圆孔,又看了看看似虚弱的沈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特护区……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这疯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这分明是一头受了重伤、在养精蓄锐的母老虎!
自己这几天拿著针在她身上戳来戳去,还吸她的毒血练功……她竟然没把自己一指头戳死?
顾安心中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原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把她当成了私人的修炼资源库。现在看来,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她的伤势恢復速度,远超自己的预估。
一旦她彻底恢復,或者哪天心情不好……
“咕咚。”
顾安咽了口唾沫,迅速收敛起脸上的震惊,重新换上了那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諂媚。
“姑……姑娘神威!小的……小的这就把这脏东西弄出去!”
他手脚麻利地爬起来,拖著那具沉重的绿毛殭尸体往外走。
在经过寒玉床时,他低著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深处,顾安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幽冷。
“看来……薅羊毛的日子不多了。”
“得加快速度了。不管是修为,还是九龙镇魔鼎……”
营帐外,喊杀声依旧震天。
但顾安知道,今晚最大的危险,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后。
他將殭尸尸体扔到远处的火坑里,看著那腾起的黑烟,手中悄悄捏碎了一块从殭尸身上摸下来的铁牌。
那是尸傀宗弟子的腰牌。
“乱吧,越乱越好。”
顾安转身,看著那在火光中摇曳的四號营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有乱起来,我才能浑水摸鱼,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