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死寂如黑洞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两团幽冷的鬼火。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戏弄后的愤怒,以及一种看穿一切后的冰冷杀意。
“练气四层……”
沈惋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变得无比森寒,不再是那种虚弱无力的呻吟,而是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审视。
“好精纯的乙木灵力,好手段的偽装之术。”
她盯著顾安,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一个为了五块灵石连命都不要的散修卢管,怎么会有如此修为?怎么会懂得利用引毒术来修炼?”
“你,到底是谁?”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一股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神识威压,从沈惋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死死锁定了顾安。
那是属於近乎筑基期的神识底蕴!
哪怕她现在身受重伤,灵力被封,但这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依然让顾安感到一阵窒息。
暴露了!顾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狡辩。
在沈惋话音未落的瞬间,顾安动了。
“蹭!”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带起一阵恶风,瞬间跨越了那一丈不到的距离。
他的左手成爪,狠狠扣向沈惋的肩膀。
右手手腕一翻,那柄一直藏在袖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穿云”,带著一抹森冷的寒光,直刺沈惋的咽喉!
快!狠!绝!
这是顾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一种选择——掌控局面,或者灭口!
沈惋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下人”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她瞳孔微缩,想要调动体內那微薄的灵力反击,但她那破败的身体终究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噗!”
一声轻响。
冰冷的剑锋死死抵在了沈惋那惨白的脖颈上。
锐利的剑气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一颗殷红的血珠顺著剑刃缓缓滑落,滴在洁白的绷带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安单膝跪在寒玉床上,左手死死按住沈惋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压制在床上。他的脸距离沈惋只有不到三寸,那双原本偽装得浑浊木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与狰狞。
“我是谁不重要。”
顾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重要的是,如果你敢再动一下,或者是敢喊半个字,这把剑就会割断你的喉咙。”
“別怀疑我的话,这上面淬了从你身上提炼出来的腐骨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毒若是直接入血封喉,会有什么下场。”
沈惋並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即使被剑抵著喉咙,即使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顾安,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一丝嘲弄。
“你不敢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