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那双阴鷙的眸子在顾安脸上来回扫视,宛如两条冰冷的毒蛇在爬行。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安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甚至还故意让牙齿发出一阵令人烦躁的“咯咯”碰撞声。
他不敢有丝毫的灵力运转,完全凭藉著肉身的本能去演绎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物。
“没看见?”
周通冷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马胖子那个人我是知道的,最是贪財,也最是谨慎。那本帐册就是他的命根子,他死的时候,东西必然就在身上。既然你这只『老鼠最先摸上去,东西不在你这儿,还能飞了不成?”
话音未落,周通周身灵压猛地一涨。
“咔嚓!”
顾安身下的几块碎石瞬间崩裂成齏粉。
他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逆血涌上喉咙,险些就要喷出来。
但这口血,他必须忍著,若是喷出来,显露出“练气四层”的根基,那才是真的完了。
“大……大人明鑑啊!”
顾安趴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小的……小的真的没拿帐册!那种要命的东西……小的拿了也看不懂啊!不过……不过……”
说到这里,顾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神闪烁,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不过什么?”
周通眼神微动,那一丝即將爆发的杀意被他生生按了回去。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贪婪的人。
杀一个散修容易,但若是能榨出点別的油水……
“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刚才那几颗脑袋,就是你的下场。”
顾安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一种极低、极猥琐的声音说道:“虽然……虽然小的没见著帐册,但小的以前给马管事跑腿的时候……听他醉酒后提起过,他在黑市那边……有一条……有一条专门销私货的路子。”
“私货?”
周通眯起了眼睛,手中的两枚铁核桃停止了转动。
“是……是的。”
顾安似乎是为了保命,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说道,“马管事常让小的去黑市的一家铺子送东西。有时候是丹药,有时候是……是一些不明来歷的材料。每次送完,哪怕不给现钱,那边也会给个凭条。小的琢磨著……这几天正是结帐的日子,那边……那边应该还压著马管事的一笔大数目的尾款……”
这是顾安在电光石火间编织的谎言。
九真一假。
马管事確实贪污,也確实在黑市有路子。
但他顾安从来没去送过货。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尾款”这两个字,精准地击中了周通的软肋。
帐册是什么?
是罪证,是麻烦。
但“尾款”,那就是实打实的灵石!
周通虽然是执法堂的“屠夫”,但他也是个修士,他也缺资源衝击筑基。
马管事那个肥猪死前捞了那么多,若是能全盘接手他的地下渠道……
周通眼中的杀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