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会说,这还要归功於《生森乙木诀》那霸道的包容性,以及他这段时间吞噬了大量尸毒后,身体本能產生的適应性。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种转化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既然学会了,那便好。”
沈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而是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几缕黑色的血丝顺著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雪白的绷带上,触目惊心。
“我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沈惋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透著一股油尽灯枯的灰败,“虽然你帮我吸出了心脉的毒,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那逆生造化丹的药引已经深入骨髓,隨时可能反噬。”
顾安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若是你现在死了,我之前的投资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他还需要这个女人活著,至少在开启九龙镇魔鼎之前,她不能死。那上面的上古禁制和阵法,若是没有懂行的人操控,他一个只会种田的二把刀根本搞不定。
“放心,在弄死那些算计我的人之前,我没那么容易死。”
沈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隨即看向顾安,“但若要我有精力去破解那九龙鼎的封印阵法,我需要压制住体內的毒性反噬,保持绝对的清醒。”
“这三號矿坑虽然凶险,但也伴生著许多外界难寻的阴属性灵植。你在探路的时候,帮我留意一种草。”
“什么草?”
“阴魂草。”沈惋吐出三个字,“这种草只生长在尸气最浓郁、死人最多的地方。它通体漆黑,叶片如鬼手,根部往往扎根在腐尸的头颅之中,吸食残魂而生。”
“这东西虽然阴毒,但对我来说,却是以毒攻毒、稳固神魂的良药。”
顾安听得一阵反胃。扎根在尸体脑子里长出来的草?还要拿来吃?这修仙界的疯子果然对自己最狠。
“知道了。”顾安点了点头,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若是有机会,我会带回来。”
这不是为了沈惋,是为了他自己的金丹大道。
……
次日,黎明。
断魂谷的清晨总是被一层厚重的瘴气笼罩,能见度极低。空气中那种特有的腐臭与潮湿混合在一起,粘在皮肤上,让人感觉像是披了一层洗不掉的油垢。
后勤营地的偏僻角落,也就是“废弃物资回收队”的驻地。
一辆经过特殊改造的巨大板车停在那里。
这板车通体由铁木打造,车身斑驳,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褐色血痂,那是经年累月运送尸体留下的印记。拉车的是两头双眼浑浊、嘴角流著涎水的鳞甲兽,这种低阶妖兽力大无穷且不挑食,最適合干这种脏活。
顾安站在车旁,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早已脱下了那身杂役服,换上了一套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不知经过几手的皮甲。
这皮甲原本的顏色已经看不清了,上面布满了各种利爪撕裂的痕跡。顾安手里提著一桶散发著恶臭的黑油,正用一把刷子,面无表情地往皮甲上涂抹。
这是尸油。
是从那些炼废了的行尸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不仅能防腐,更是遮掩活人气息的绝佳材料。
虽然他已经学会了《控尸术》,也有了敛息佩,但顾安从来不嫌保命的手段多。在这危机四伏的断魂谷,多一层偽装,就多一分生机。
“呕……”
旁边一个路过的散修看到这一幕,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忍不住乾呕了一声,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顾安,捂著鼻子匆匆跑开。
顾安对此视若无睹。
他仔细地將尸油涂满全身,甚至连头髮和脖颈都没放过。那种冰冷腻滑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適,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