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但这险,若是冒得太大,就成了找死。”
顾安保持著那个如厕的蹲姿,浑身僵硬如石,唯有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眸子,正极速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那三株阴魂草隨风微颤,叶片上的鬼脸纹路仿佛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而它们根部所扎根的那堆“乱石”,呼吸的频率依旧平稳,如同深渊中沉睡的巨兽。
要想放弃,现在转身,凭藉敛息佩和擬尸术,他有九成把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退走。
但这阴魂草乃是稳固神魂的奇药,不仅关乎沈惋能否压製毒伤助他破阵,更是炼製那“逆生造化丹”的关键辅药之一。若是错过了这一丛五十年份的极品,再去別处寻觅,谁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在这分秒必爭的死地,时间就是命。
“练气六层的铁甲尸……”
顾安在心中飞速权衡。
铁甲尸虽然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终究是死物,灵智低下,行动大多依靠本能和体內的控制符文。
“而且,它是沉睡状態。这就给了我先手的机会。”
顾安的目光从那三株阴魂草上移开,落在了那头铁甲尸微微起伏的“胸口”缝隙处。
只要动作够快,在它彻底甦醒並发出警报之前,將其制服……
一种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隨即如野草般疯长。
顾安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著尸臭的空气此时竟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他体內的乙木真气悄然运转,顺著经脉涌向指尖,却被他死死压制住,不让一丝灵光外泄。
左手,五指微曲,藏入袖中,扣住了十几根透明的【玄阴丝】。
右手,掌心翻转,一枚特製的玉铲滑入手中。
“三息。”
顾安在心中给自己定下了死线。
若三息之內不能得手,立刻引爆怀里的雷火符,製造混乱跑路。
咚……
铁甲尸完成了一次沉长的吐纳,就在那口气刚刚呼尽、新气未生的剎那间隙。
顾安动了。
没有丝毫徵兆,原本如石头般静止的他,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他的目標並非那头铁甲尸,而是那三株阴魂草!
玉铲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岩石缝隙,那是铁甲尸鳞甲的接缝处,也是阴魂草扎根的腐土所在。
“起!”
顾安心中低喝,手腕极其巧妙地一抖。
三株阴魂草连带著根部的泥土,被完整地撬了出来。
得手了!
然而,就在阴魂草离土的瞬间,那看似死寂的乱石堆,猛地一震。
作为伴生灵植,阴魂草与铁甲尸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机相连。草被拔,如同发被扯。
“吼——!!!”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顾安耳边炸响。
那堆“乱石”瞬间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