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个断魂谷上空的瘴气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夜空中,一道猩红色的遁光如流星赶月般急速坠落,尚未落地,那股属於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压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整个特护区的地面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所有练气期的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內的灵力运转瞬间凝滯。
“来了!副门主到了!”
周通脸色大变,既是兴奋又是惶恐,根本顾不上再去检查寒玉床的异响,抬脚就要往外迎去。
就是现在!
顾安眼中寒芒爆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向下一按,体內的乙木真气不再是温养,而是化作最尖锐的刺,狠狠扎入了寒玉床那已经处於临界点的阵眼之中。
引爆!
“轰——!!!”
一声沉闷至极、却又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丙字號营帐內毫无徵兆地炸开。
这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剧毒与阴煞之气的宣泄。
那张价值不菲的二阶下品寒玉床,在瞬间崩碎成了无数锋利的玉屑。
那枚二阶尸丹彻底碎裂,积攒了数十年的尸气与沈惋体內的“活体乙木毒”混合在一起,化作一朵恐怖的墨绿色蘑菇云,瞬间衝破了营帐的束缚,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不——!!!”
刚走到门口的周通,甚至来不及撑开护体灵罩,就被这股夹杂著无数玉屑和剧毒的气浪狠狠拍在了后背上。
“噗!”
周通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被轰飞了出去,身上那件防御不俗的法袍在毒气的腐蚀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
这一炸,不仅炸毁了营帐,更是將方圆三十丈內的一切生机尽数吞没。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低阶杂役和药徒,只要沾上一丝那墨绿色的毒雾,立刻就会捂著喉咙倒地,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滩脓水。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与尘埃中心。
顾安却是早有准备。
他在引爆的瞬间,就已经凭藉著“铜皮”大成的肉身和对毒气的极高抗性,硬扛著爆炸的衝击波,一把抄起了被气浪掀飞的沈惋。
此时的沈惋,已经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咳咳……”
顾安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痰,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后背更是被几块寒玉碎片插得鲜血淋漓。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是一头在火场中觅食的疯狗,拖著沈惋,三两步衝到了营帐角落——那里,停放著他那辆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恶臭的运尸板车。
“进去!”
顾安一把掀开板车底部那一层厚厚的、已经开始生蛆的腐肉和残肢,露出了下面那个极其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的暗格。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將身穿红袍、昏迷不醒的沈惋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