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长老的威风,他头如捣蒜,磕得满脸是血,“是意外!绝对是意外!那女人体內的毒失控了!小的……小的这就去查!哪怕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您一个交代!”
“不必了。”
老者大袖一挥,一道血色光刃瞬间斩下。
“既已是个废物,那便成为本座血剑的养料吧。”
“噗!”
周通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冲天而起,一身精血瞬间被那道血光吞噬殆尽,化作一具乾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安推著车,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著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並非完全是偽装。
那一剑的风采,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让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若非刚才那一炸,若非那一瞬间的决断,现在变成乾尸的,就是他和沈惋。
“尸傀宗的人到了吗?”
杀了周通后,枯槁老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头看向黑暗深处,淡淡问道。
“回稟副门主,三號矿坑已准备就绪。”
黑暗中,几道身穿黑袍、气息阴森的身影悄然浮现,对著老者躬身行礼。
“很好。”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剩余的眾人,冷冷道,“这特护区既然毁了,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把剩下的活口和物资都带上,全部转移至三號矿坑。本座要在那里,亲自主持血祭大典!”
“是!”
隨著这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营地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绝望的迁徙。
顾安缩著脖子,听著那个命令,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抹更加深沉的幽光。
三號矿坑。
那正是他要去的地方。
现在,不仅仅是他自己要去,连带著这个筑基后期的老怪物,也要去那里。
局势变得更加凶险了,但也更加……浑浊了。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起开!都起开!別挡著老子的道!”
顾安突然直起腰,衝著旁边几个嚇傻了的杂役吼道,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贪婪、市侩且有些歇斯底里的表情,“这车可是回收队的命根子!赶紧的!跟著大部队走!要是掉队了,咱们都得死!”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力推著那辆沉重的板车,车轮碾过周通那具尚未凉透的无头尸体,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在这混乱的人流中,这一幕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又那么理所当然。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推车的小队长,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没有人知道,这辆满载著恶臭尸块的板车最深处,正藏著一把足以顛覆整个战局的钥匙。
车轮滚滚,向著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