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几杆阵旗——这是从黑市淘来的劣质隱匿阵盘,虽然挡不住筑基修士的神识,但隔绝气味和声音还是勉强够用的。
布置好简单的警戒阵法后,顾安这才回到板车旁,掀开了暗格的偽装。
“出来吧,到站了。”
顾安低声说道。
暗格內,一身红袍的沈惋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丝神采。之前服下的那一株五十年份的阴魂草,药效极佳,虽然不能彻底根除体內的毒伤,但至少稳固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神魂。
顾安也不废话,伸手將她从散发著恶臭的暗格里抱了出来。
沈惋並没有抗拒,只是在离开那堆腐肉时,微微皱了皱眉。
两人钻进那处废弃的矿洞。
顾安將沈惋放在一块铺了兽皮的平整岩石上,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盏萤石灯,昏暗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这里是三號矿坑的最边缘,也是阴煞之气最杂乱的地方。”
顾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声音沙哑,“就算是厉天行那个老怪物,也不会閒得没事用神识往这屎堆里扫。”
沈惋靠在岩壁上,环顾四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赏。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能在这种绝地找到这样一个灯下黑的所在,你比我想像的还要適应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看向远处那座矗立在天坑中央、被无数铁索牵引著的巨大黑色高塔。
那座塔通体漆黑,仿佛一根刺破苍穹的毒刺,塔顶终年繚绕著血色的雷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里源源不断地辐射向整个矿坑。
“那是『镇魂塔。”
沈惋指著那座塔,声音低沉,“也是整个三號矿坑的核心枢纽。所有的铁甲尸,所有的禁制,都是通过那座塔来控制的。而你要找的那个地下排风口通道……就在那座塔的正下方,与这填埋场之间,隔著整整三道防线。”
“三道防线?”顾安眉头一皱。
“第一道是行尸海,那是数以万计的低阶行尸,日夜不停地在塔周围游荡,形成一道肉墙。”
“第二道是炼尸阵,那里埋藏著数百具即將成型的铜甲尸,一旦有生人气息闯入,它们会瞬间破土而出。”
“至於第三道……”
沈惋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是尸將。厉天行手下的亲传弟子,每一个都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且手中至少操控著一头二阶铁甲尸。他们日夜轮值,镇守在塔下。”
顾安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防线,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別说他一个练气四层,就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硬闯,也得被撕成碎片。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沈惋收回目光,看向顾安,“想要进去,光有那块令牌和一身尸油偽装还不够。在那些真正的行家眼里,你现在的偽装就像是一个穿著戏服的小丑。”
“那怎么办?”顾安虚心求教。
“融入。”
沈惋吐出两个字,“要想不被狼群发现,你就得变成狼。要想在这一堆烂肉和尸体里穿行自如,你就得变成这里的一份子。”
“你现在的《控尸术》虽然入门了,但还只是形似。你的眼神,你的动作,甚至你下意识的呼吸频率,都还带著活人的痕跡。”
“从现在开始,你要把自己当成一只老鼠。这里的老鼠,吃的是腐肉,喝的是尸水,见不得光,却能在最骯脏的角落里活得最久。”
沈惋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那是她之前许诺给顾安的关於尸傀宗內部暗號和行尸操控细节的完整版。
“这里面记录了矿坑內不同等级弟子的行走路线、交接班的口令,甚至包括那些行尸在不同时辰的躁动规律。”
“接下来的三天,我会教你如何利用这些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