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鼎积蓄三百年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咔嚓!咔嚓!”
血池边缘,最內层的血色护罩率先崩碎,化作漫天血光。
紧接著,中间的“千尸锁魂阵”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眼处的几面招魂幡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只有最外层的警戒阵法还在勉强支撑,但也摇摇欲坠。
整个溶洞內,毒雾瀰漫,火光冲天,惨叫与怒吼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悄无声息地顺著血池底部的暗流,向著下游一处隱蔽的排水口游去。
顾安闭著气,全力运转《龟息诀》,將自己偽装成一块隨波逐流的腐肉。
他的计划成功了。
不仅成功污染了血源,破坏了祭祀阵法,更意外地激发了九龙鼎的反击,製造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標,是那尊鼎。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安在浑浊的血水中睁开眼,看向溶洞中央那尊正在喷吐青焰的巨鼎,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现在衝过去,无异於找死。那些暴怒的筑基长老,会把他撕成碎片。
他必须等待。
等待这场混乱发酵,等待更好的机会。
排水口近在眼前。
顾安身形一缩,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钻进了那处只有脸盆大小的狭窄通道,消失在了翻滚的血水之中。
身后,溶洞內的怒吼声越来越远。
“查!给老子彻查!所有今天进过溶洞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刀疤监工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洞穴中久久迴荡。
而血池之中,那尊九龙鼎喷吐出的青色火焰,在持续了十几息后,终於因为后继无力而缓缓熄灭。
鼎身重新恢復了沉寂,只是那九条青铜巨龙的眼眶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青芒一闪而逝,仿佛沉睡的巨兽,短暂地睁开了一下眼睛。
祭祀被强行中断。
阵法受损。
血源被污染。
这一切,都预示著三天后的“血灵祭”,將不会如尸傀宗和血刀门所愿的那般顺利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已经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地底错综复杂的排水网络中。
顾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钻入排水口的瞬间。
溶洞阴影处,一名一直闭目凝神、气息隱晦如磐石的黑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並未看向混乱的血池,而是落在了顾安消失的那个排水口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如同毒蛇般的幽光。
“有意思……”
老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一只混进来的……小老鼠。”
隨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溶洞內的混乱还在继续,但某些更深层的暗流,已经悄然开始了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