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鲜血飞溅。
顾安就像是一块在绞肉机里翻滚的烂肉。他的后背、手臂、大腿,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切割得体无完肤。
鲜血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衫,也染红了沈惋那件鲜红的嫁衣。
沈惋在剧烈的顛簸中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借著周围混乱的光影,她看到了顾安那张扭曲变形、却依旧死死咬著牙关不肯鬆劲的脸。
她看到了他背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在乙木灵光的包裹下艰难癒合,然后又被新的风刃无情撕裂。
每一次切割,顾安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但他抱著她的手臂,却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鬆动。
这一刻,沈惋那颗早已在宗门倾轧和非人折磨中变得冰冷麻木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为了利益出卖同门的修士,也见过无数在大难临头时各自飞的道侣。
但像顾安这样,明明是一个贪財怕死、精於算计的底层散修,却在生死关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她从未见过。
是为了那个誓言?还是为了那所谓的“钥匙”价值?
沈惋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的血,很烫。
烫得她那颗冰冷的心臟,都有了一丝回暖的跡象。
“別……別管我了……”
沈惋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我……你……会死的……”
“闭嘴!”
顾安根本没空听她的废话,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老子在你身上投了那么多本钱!你要是死了,老子找谁回本去!”
“给老子……活下去!”
轰!
前方混沌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刺目的亮光。
那是出口!
但伴隨著出口出现的,是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空间撕扯力。
那是两个不同空间位面交匯时產生的巨大排斥力,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磨盘在相互碾压。
“咔嚓!咔嚓!”
顾安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体內的乙木真气也消耗殆尽。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抽乾了油的灯芯,隨时都会熄灭。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不行……撑不住了……”
顾安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抱著沈惋的手臂也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若是就这样昏过去,在这最后的空间挤压下,两人绝对会被压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