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燃烧龙魂带来的燥热,在这冰冷潭水的刺激下,瞬间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顾安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片。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依然死死抓著什么东西。
那是沈惋的手臂。
隨后,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將两人彻底吞噬,缓缓沉入了这片不知深浅、不知所在的神秘水域之底。
水面上,涟漪渐渐平息。
只有几缕淡淡的血丝,从水底泛起,旋即被周围游弋而来的几条狰狞怪鱼吞食殆尽。
一切,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水底深处,一处被水草掩盖的淤泥洞穴中。
一具看似早已死去的“尸体”,手指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顾安醒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也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在確认环境安全之前,装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尤其是后背,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让他哪怕只是轻微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他的脊椎骨。
体內的经脉更是乱成了一团麻,那丝燃烧后的龙魂本源虽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此刻他的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还活著……”
顾安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虽然惨,但只要没死,就是赚了。
他尝试著感应了一下周围。
冰冷的水流,柔软的淤泥,还有……
身边那个微弱得几乎隨时会断绝的呼吸声。
顾安费力地转过头,在漆黑的水底,借著微弱的感知,他“看”到了躺在身边的沈惋。
她此时的状態比顾安还要糟糕。
那件红色的嫁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体內的生机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更糟糕的是,她体內那原本被压制的“活体乙木毒”,此刻失去了灵力的压制,又开始蠢蠢欲动,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蔓延出一道道诡异的黑线。
“麻烦了……”
顾安苦笑一声。
现在的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救人?
但若是不救,这女人必死无疑。她一死,自己这番拼命不仅血本无归,甚至可能因为那个该死的“血魂契”而受到神魂反噬,变成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