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將那柄只剩半截的断剑“穿云”重新插回腰间。
“在宗门里,我要装孙子,要守规矩,要看人脸色。”
“在这里……”
顾安看著那艘正在逼近的黑船,低声道,“只要拳头够硬,心够黑,老子就是规矩。”
他转头看向沈惋,伸出一只手。
“还能动吗?”
沈惋看著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野性光芒的眼睛,心中莫名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天生就属於这里。
那种在绝境中滋生的狠戾,那种对於混乱与杀戮的適应性,简直就是为了这乱星海域量身定做的。
“死不了。”
沈惋咬著牙,抓住了顾安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那就好。”
顾安將她拉到身后,目光重新锁定了那艘黑船。
“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正好缺个嚮导,也缺条船。”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咱们就……笑纳了。”
……
黑鯊號上。
独眼龙大汉手里提著一壶烈酒,一边灌著,一边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晦气!转悠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再抓不到『肥羊,回去怎么跟帮主交代?”
“老大,这边缘地带本来就荒凉,哪有那么多肥羊给咱们宰啊。”旁边一个小嘍囉赔笑道,“要不咱们往深处走走?”
“走个屁!深处那是咱们能去的吗?那是筑基期大修的地盘!”
独眼龙一脚踹在嘍囉屁股上,“给老子把招子放亮……嗯?”
他的话音未落,独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只见前方的乱石滩上,隱约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有人!”
独眼龙大喜过望,立刻扔掉酒壶,拔出腰间的鬼头刀,“快!靠过去!別让他们跑了!”
“看那样子像是刚从上面掉下来的雏儿!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黑船调整方向,如同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破开水浪,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岸边。
船上的嘍囉们纷纷怪叫著,挥舞著手中的兵器,眼中满是残忍与贪婪。
在他们看来,那两个衣衫襤褸、气息微弱的人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宰割。
然而。
他们並没有看到。
那个站在岸边的男人,面对著这艘满载杀意的黑船,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