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属的凉。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水声掩盖的割裂声。
那嘍囉的动作瞬间僵硬,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黑水。他想要回头,却发现视线正在急速旋转、下坠。
顾安面无表情地收回断剑,身形一矮,借著黑暗的掩护,滑向了下一个目標。
在这狭窄、黑暗且充满积水的底仓中,长兵器根本施展不开,法术也容易误伤船体。
而顾安手中这柄只剩一尺来长的断剑,却成了最恐怖的收割利器。
短、险、狠!
“啊——!”
终於,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底仓的嘈杂。
“有人!他在水里!他在……”
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三名嘍囉惊恐地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的兵器胡乱挥舞著,试图逼退那个看不见的幽灵。
“出来!给老子出来!”
一名练气五层的嘍囉精神崩溃了,手中丟出一张火球符。
火光炸亮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他们看到了。
在积水中,一个浑身湿透、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人影,正贴著地面,如同壁虎般游走到了他们脚下。
那双惨白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们。
“死。”
顾安低喝一声,手中剑光如匹练般暴起。
“噗!噗!”
两颗人头落地。
最后那名嘍囉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水里,刚想求饶,一柄冰冷的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臟。
眨眼之间,底仓清空。
顾安拔出断剑,甩去上面的血珠,大口喘息著。
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体內的灵力更是几近枯竭。刚才这一连串的杀戮,完全是靠著肉身爆发力和战斗本能。
“顾安……”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沈惋正缩在一堆货箱后面,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脸色苍白如纸。她刚才一直躲在这里,没有成为累赘,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待著別动。”
顾安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著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口。
那里,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
练气八层。
正主来了。
“好!好得很!老子终日打雁,今天竟被雁啄了眼!”
伴隨著一声暴怒的咆哮,楼梯口的木板轰然炸碎。
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著黄色的护体灵光,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衝进了底仓。
独眼龙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独眼中满是血丝,杀气腾腾。他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个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的“殭尸”。
“果然是个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