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仓昏暗,只有几盏镶嵌在船壁上的萤石散发著惨澹的光晕,映照著满地的血水与残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鲜血与海水混合后特有的气息。
楼梯口处,那两名倖存的黑鯊帮嘍囉早已嚇破了胆。看著自家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有著练气八层修为的老大,此刻就像一条死狗般倒在那个煞星脚下,甚至连脑袋都被捅了个对穿,他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积水中。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其中一名嘍囉把头磕得震天响,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声音里带著哭腔:“小的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入了这黑鯊帮,平时也就是混口饭吃,从未想过要冒犯前辈虎威!只要前辈肯放过小的这条贱命,小的愿意献出魂血,终生为奴,伺候前辈左右!”
另一人见状,也反应过来,连忙跟著磕头求饶,赌咒发誓,只求那一线生机。
顾安站在尸体旁,那一身残破的皮甲还在滴著水。他缓缓拔出插在独眼龙眼眶中的断剑,隨手在一旁的衣物上擦了擦血跡,那双死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这两人。
魂血为奴?
若是换作全盛时期,收两个练气中期的炮灰探路倒也无妨。但如今他自身难保,体內灵力枯竭,若是强行种下禁制,不仅耗费神识,更难保这两个地头蛇不会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在这乱星海域,最不值钱的便是忠心。
“你会开船?”
顾安的目光落在了左边那个身材稍微瘦小、手上却布满老茧的嘍囉身上。
“会!会!小的就是这船上的舵手,这片『弃骨滩的水路小的闭著眼都能摸出去!”那瘦小嘍囉如获大赦,连忙邀功似地喊道。
“很好。”
顾安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手中寒光一闪。
“嗤!”
一声轻响。
那个原本还在磕头、身材较为壮硕的嘍囉,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颗头颅便已经滚落到了水里,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前辈?!”
剩下的那个舵手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水里,裤襠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人多了,太吵。”
顾安声音漠然,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提著断剑,一步步走向那名舵手,脚步声在积水的底仓中显得格外沉重。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也没精力去验证你的忠心。”
顾安走到舵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看著我的眼睛。”
舵手下意识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顾安原本死灰色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幽幽的绿芒。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舵手的天灵盖!
“搜魂!”
这並非什么高深的搜魂秘术,而是当初顾安在拷问那两个尸傀宗弟子时,从他们储物袋的一枚残缺玉简中学来的粗浅法门——《强灵摄念术》。
此术极其霸道,施术者需要强行將神识刺入受术者的识海,暴力翻阅记忆。过程痛苦万分,且受术者往往会在事后变成白痴或直接脑死亡。
但顾安不在乎。
“啊——!!!”
舵手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双眼瞬间翻白,眼角崩裂出鲜血,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
顾安面无表情,忍受著那股从对方识海中传来的混乱与疯狂,强行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搜寻著自己想要的信息。
海图……势力分布……巡逻规律……
一幅幅杂乱的画面涌入顾安脑海。
这片海域名为“弃骨滩”,是乱星海最边缘的贫民窟,也是黑鯊帮的狩猎场。
这艘船是黑鯊帮的三號巡逻船,每隔三天便要回据点復命。
附近有一处名为“乱礁林”的地方,地形复杂,暗流涌动,是杀人越货后的藏身好去处……
约莫过了十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