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转身,將桌上剩下的东西扫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除了血煞石和丹药,独眼龙的家底里还有几件下品法器——一把备用的分水刺,一面有些裂纹的龟壳盾牌。
虽然都是大路货,但聊胜於无。
最后,顾安的目光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牌上。
这块铁牌被独眼龙藏在储物袋的最深处,显然极为重视。
铁牌並非金属打造,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木。正面刻著一朵妖异的彼岸花图案,花瓣细长捲曲,仿佛活物般扭动。背面则是一片空白,唯有正中心刻著一个古朴的“引”字。
顾安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却发现神识刚一触碰,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探查其內部结构。
“这是什么东西?”
顾安眉头微皱,反覆把玩了几下。
从材质和工艺来看,这东西绝非出自黑鯊帮这种不入流的势力之手,甚至连尸傀宗那种大宗门,也未必能造出这种隔绝神识的令牌。
“独眼龙一个练气八层的散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顾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但他並未深究,现在的他没有精力去解谜。
將令牌郑重收好,贴身藏在怀里。
顾安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出了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
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地下海没有日月,只有那终年不变的幽光和远处偶尔划过的磷火。
海风阴冷,带著咸腥味,吹得顾安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背靠著围栏,从怀里摸出那份从舵手记忆中搜刮来的粗糙海图。
这是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绘製的地图,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乱星海域的大致轮廓。
无数岛屿如星辰般散落在黑色的海面上。
而在海图的最中央,標记著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旁边批註著三个血淋淋的大字——【不夜城】。
那是乱星海的核心,也是传说中只要有灵石就能买到一切的地方,更是所有散修梦寐以求的销金窟。
相比之下,顾安现在所处的“弃骨滩”,简直就是个连地图都懒得详细標註的荒凉角落。
“不夜城……”
顾安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但很快便被冷静取代。
那里虽好,但以他现在的状態和实力,去了就是送菜。
“先在这里活下来,恢復修为,再图谋其他。”
顾安收起海图,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煞石,握在掌心。
那种驳杂狂暴的灵气,让他微微皱眉,但隨即便运转起变异后的功法,开始强行吞噬、提炼其中的能量。
一丝丝暗红色的煞气顺著手臂钻入经脉,与他体內的乙木真气碰撞、融合,最后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具有攻击性的力量。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乱星海。
顾安知道,自己这个“顾安”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活著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为了长生可以不择手段的恶鬼。
“乱星海,我来了。”
他在心中低语,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唯有手中的断剑,在海风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似是在渴望下一场杀戮的盛宴。
神识探入,强行衝破了那层並不算牢固的禁制。
哗啦。
顾安將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