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著靛青道袍,腰间悬一枚铜符,麵皮白净。
后头跟著个灰袍弟子,年岁稍轻,正低头笑著。
李晏放下手中蕉叶,立直身子,垂首道:“见过二位师兄。”
陈姓弟子目光在药圃一扫,见苗木齐整,长势颇佳,眉头微挑:
“这圃子,你打理的?”
“是。”
“倒有几分样子。”陈姓弟子语气稍缓,
“我二人奉丹房之命,来采几味辅药。
你既熟稔,便帮我们寻寻。紫背天葵三株,要十年以上茎粗的。
地枯草五丛,需叶带霜纹的。”
李晏心念电转。
紫背天葵喜阳,多生在南坡岩隙。
地枯草却需阴湿,常长在北涧石下。
这两味药生长之地,一南一北,相隔数里。
且都不是药圃本有之物,需去山野间现采。
这陈师兄隨口便点出,看似考校,实则有意支开自己。
他应道:“紫背天葵南坡有,地枯草需往北涧寻。
一来一回,怕是得大半日工夫。二位师兄可在此稍候?”
“无妨。”陈姓弟子摆摆手,“我们自在此处转转,你速去速回便是。”
“是。”
李晏取了小锄药篓,沿著山道往南坡去。
耳窍却全开,留意身后动静。
待走出三十余丈,拐过一处山壁,那二人低声交谈才断续传来。
“……陈师兄,为何要支开那洒扫弟子?”
“你懂什么。那寒潭墨竹之事,岂能让他听见?
洒扫弟子常在野逕行走,耳目未必不灵。
若传出去,说我等为制符笔私取墨竹,总是不美。”
“师兄思虑周全。那咱们……”
“先去潭西看看。若那青鳞蛇不在,便砍几根老竹。
若在……再说。”
声音渐远,是往寒潭方向去了。
李晏脚步未停,心中却已瞭然。
原来是为墨竹。
那寒潭西畔確有片老竹,竹身乌黑,隱泛幽光。
以前听执事师兄提过,那是炼製低阶符笔的材料,丹房器阁偶尔会收取。
只是潭边湿滑,兼有蛇蟒,寻常洒扫弟子不愿靠近。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