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察那几丛地枯草。
叶色灰绿,边缘果然凝著一线霜白纹路,蜿蜒如蛇,正是年份足的標誌。
伸出小锄,沿著草根外围缓缓切入,手腕微抖,泥土鬆动,连根带土整株掘起,不伤分毫。
如是五丛,皆入篓中。
药已齐备。
他却不急回返,立在涧边,耳窍微张。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隱约的动静。
寒潭方向,有金石交击之音,闷响连连,夹杂著急促呼喝。
“果真动上手了。”
李晏心下明了。
那陈师兄二人,怕是已与守潭的青鳞蛇对上了。
他无意捲入,更不欲窥探。
今日之事,他只需將草药安然送回,便是了结。
略一思忖,选了另一条稍远,但更为僻静的山径。
绕开寒潭区域,虽多费些脚程,却免了撞见爭斗的尷尬。
山路迂迴,松柏苍翠。
李晏不疾不徐,耳中却始终留意著周遭。
除了鸟鸣虫语,涧水潺潺,並无异样。
行了约莫两刻,已能望见药圃所在的崖壁洼地。
他正待加快脚步,忽听左前方十余丈外,灌木丛中传来一声裂帛轻响。
“嘶啦!”
旋即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有人?
李晏脚步一顿,身形隱入一株古松之后,屏息凝神。
耳窍专注下,那处的声响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
一人呼吸粗重紊乱,似受了伤,血气瀰漫。
另一人气息稍稳,但亦有些急促。
“陈师兄……那畜生好生厉害!竹杖……竹杖断了!”
是那年轻弟子的声音。
“噤声!”
陈师兄低斥,“先离开此地再说。这蛇毒虽不烈,但须及早逼出。”
“可那墨竹……”
“顾不得了!方才爭斗动静不小,若引来巡山执事,反而不美。走!”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枝叶拨动声。
两人似在相互搀扶著离开,方向正是往丹房那边去。
李晏又等片刻,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从树后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