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握住背后的十字架,手却抓了个空——那是当然的,虽然装备在系统判定中,还算是“穿在身上”,但实物並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而是以放在储物空间,仅提供被动属性加成的形式来存在。
这是诸天列车的铁律:任何来自列车空间的装备、道具都无法在现实世界里取出,除非是特殊的【现实具现化】道具,或者像身体属性这种已经融合进肉体的东西。
“回来了……”
张源从那张还没私人列车里一半大的单人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位於市中心繁华地段的loft单身公寓。三十平米,装修精致,有著看起来很高级的落地窗和所谓的“北欧风”家具。对於一个在二线游戏公司做数值策划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体面的象徵。
但此刻,张源只觉得这里像个笼子。
逼仄、压抑、充满了虚假的精致感。空气中瀰漫著甲醛和外卖混合的味道,让他这个体质高达20点的超人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如螻蚁般密密麻麻的车流和行人。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脸上掛著千篇一律的疲惫和麻木,就像是一串串早已设定好既定程序的代码。
“真无聊啊。”
张源喃喃自语。在见识过诸天星河的宏大,体验过那种將生死和力量握在手中的快感后,眼前这所谓的“安稳生活”,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嗡——嗡——”
床头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张源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主策老王”的名字,还有十几条未读的钉钉消息。
【老王:张源!昨天的数据周报怎么还没发?新活动的付费渗透率掉了2个点,老板发火了,赶紧滚过来復盘!】
【老王:別装死!半小时內我看不到人,这个月绩效全扣!】
【老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加个班怎么了?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看著这些充满了焦虑、爹味和命令口吻的文字,张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曾经,这些信息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诚惶诚恐地打开电脑加班。因为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薪水来维持这个精致笼子的贷款,维持他在大城市的体面。
但现在……
张源隨手捏了捏手机。“咔嚓。”坚硬的合金边框在他那高达13点力量的发力之下,像威化饼乾一样脆裂开来,屏幕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抱歉,我现在的时间成本,是以『支线剧情来计算的。”
……
上午十点,某游戏公司大楼。
当张源穿著一件普通的卫衣走进办公室时,整个数值组的气氛压抑得可怕。主策老王正站在工位上,对著几个实习生口沫横飞地输出。
看到张源进来,老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张源!你还知道来?几点了!你知道因为你的报表晚发,运营那边……”
“闭嘴。”
张源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老王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平时唯唯诺诺、只会闷头算数据的眼镜男露出这种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甚至不值得丟个【侦查】技能的灰名小怪。
“你、你说什么?”老王气得脸都红了。
张源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已列印好、却一直不敢递交的a4纸,隨手拍在老王的胸口。
“辞职。”
“理由?”老王下意识地接住纸,“你疯了?马上就要发年终奖了,你这时候走?你的房贷车贷不还了?”
“理由?”张源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了键盘敲击声和咖啡味的办公室,看著那些明明才二十多岁却已经禿顶、发福、眼神无光的同事们。
“理由是,这个版本的游戏太无聊了。数值崩坏,策划脑残,肝度太高,收益太低。”张源笑了笑,那是属於强者的从容,“我要去玩个更刺激的服。”
说罢,他甚至没有收拾工位上的私人物品,在办公室同事们错愕的目光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