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高远朝远处的官道瞧了瞧,心思急转。
“范先生不知何时返程,徐州是回不得了,荒郊野外的更没法生活,只有先寻个地界躲躲。”
若没记错,沿著官道一路西下便是亳州。
他思量好去处,拍了拍屁股,当即辨明朝向,迈开大步依著西南径直离开。
顺著官道行了四里,此时已到辰时,碧空云散,大日露头。
官道上马车渐多,车把式挥著鞭子,车轴发出“吱呀”的轻响。
三辆运粮马车首尾相接而来,车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食,高远闻到麦香,肚子又“咕嚕”响。
往前行了两里,忽闻阵阵饭香。
他急步而去,立见一饭铺踞於一侧,搭著木屋。
內里桌椅板凳並不多,主要是店外撑起了一个简易大棚。
棚下蒸笼炊烟裊裊,最上一层掀开,摆放有热腾腾的馒头包子。
里间坐了三桌,少的两人,多则三四人,都是一些路客,正吃早食。
吃食也很简单,主要是一些薄麵汤,醃菜之类的食物。
当然,一般饭铺会免费供应食客粗茶解渴,米酒、浊酒也是有的。
高远咽了口吐沫,进入饭铺,在板凳上坐落,屁股刚沾著凳面,就觉出不对劲。
湿衣贴在木凳上,碾出一股水渍,但觉屁股凉颼颼。
追逃一夜,他衣服早已湿透。
“昨晚逃命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下模样实在太不舒服了,吃了饭得换身乾爽衣服。”
高远吩咐店家拿饭菜。
店家见他一身破烂泥污,头髮散乱,一副骯脏穷样,老大不乐意,叫了半天,才懒洋洋的拿了碗碟来。
高远也不计较,世人皆先敬罗衣再敬人,自古有之。
“店家,有甚吃食?”
店家冷冷道:“今儿不逢集,没鱼没肉,除了包子馒头,只有青菜豆腐下饭。”
显然,店家怕他吃了没人会钞,不肯卖他肉食。
“青菜豆腐也行,紧著上。”
店家本不想做他生意,但见他皱眉望来,眼锐如锋,竟让自己喉头髮紧,生生咽下了到嘴的话。
他悻悻转身去往灶台,心想如果一会你会不出钞,再要你好看。
没多时,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和热腾腾的馒头端了上来,碗沿沾著灶灰。
高远实在饿的很,全不在意,端起饭碗便吃,虽是青菜豆腐,却也吃得十分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