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巷是典型的下户坊巷,靠近城郭边缘,规划混乱,作业坊眾多,呈现“窄、挤、陋”特点。
巷里人家住的多是土胚房,多户共用一堵土墙,墙体用黄土夯筑,屋顶极少用砖瓦,顶盖茅草或破席,经雨水冲刷后常出现裂缝。
门窗为简陋的木框,无窗纸或仅贴破布,冬季漏风、夏季闷热。
此时,小女孩缩在仅用几块简易木板拼接的矮榻上。
几缕秋叶寒风从土胚墙上的破洞飘入,她裹做一团,紧了紧旧絮布衾。
又要入冬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来年春日。
看著墙角捡回来的破旧纸鳶,她又想到去岁春日,自己远远蹲在野外河滩上,羡慕看著那些奔跑的同龄人,那些高高飘在天上的纸鳶。
等她们离开,自己偷偷將它捡了回来,想著让阿翁修补一下,来年自己也能。。。。。。
只是,没等到阿翁帮自己修补纸鳶,他就病了。
爷俩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艰难。
一个人去生药铺买药,回去煮药,听著里屋阿翁忍著剧痛的痛哼,她满脸惨白,不知所措的捂住耳朵。
再后来,他们药也买不起了,大太阳下,她背著个比她都大的箩筐上山採药,结果肩头磨的火辣辣疼,摘了箩筐,她蹲在山脚就嚎啕大哭。
阿翁临终前夕,小女孩偷偷跑去了大兴善寺,心心念念碎碎想祈福。
可那老和尚看她穿的破烂,生生不要她进去,说衣衫不净者,於佛祖不敬。
当时她便想,原来。。。。。。佛祖也是只镀金身,不度人啊!
时间流水潺潺而流,一幅幅画面缓缓翻开。
恍惚之间,画面留在了那一天,巷子里给她铜子,包子铺前塞她吃食,石狮子下温语请她吃饭的少年。
忽而,她水晶晶的眼里满是忧色。
“噠噠!~”
马蹄踏地,在寂夜里显得有些惊耳。
一把掀开旧絮布衾,推开木门的一霎,她先是一怔,然后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眼眶晶莹却又如倔驴一般生生憋了回去,小步子迎上去,话语带著鼻音:
“你来啦!”
高远看著她微红的眼角有些好笑:“凭大的人了,哭什么鼻子。”
“你是不是眼瞎了?”
揉了揉她头,高远说道:“好好好,实属眼瞎,你饿死都不求人,怎么可能哭。”
“上马。”
小女孩撇开头:“干嘛?”
“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骗子,你和烂泥巷的人牙子是一伙的吧,他们就是如此誆骗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