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铺开乾草,半倚围墙,斜斜躺了下来,闭目歇息。
慕容老梆子就在身侧。
他端坐不动,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呼吸绵长匀净,气息若有若无,显然在运功打坐,隱有內劲流转。
夜风兮兮,高远从假寐中眯出眼缝。
碧鳞洞眾人在篝火对面轻语閒谈,司空玄耷拉著头,估计在慨想云云。
高远偷覷一眼,慢慢合目,同时念头不断转动。
两人几乎只隔了尺许左右,若他此时突然暴起,衝出荒院,不知道能不能跑脱?
不行不行,从刚才他討教《易经》来看。
慕容老梆子会一部分凌波微步步法,儘管不全,下步位置也略偏,但他內气奇高,擅长多种绝技,自己未必甩的掉他。
至於慕容博怎地有部分凌波微步法决的疑问。
高远闭著眼都能猜到,应该是李秋水泄漏出去的。
再有,且不说能不能跑掉。
他总不能丟下灵鷲宫诸女和常英她们吧!
慕容老梆子专程跑来,话里全是对洪照仁的不满,估计他是奔著杀人灭口来的。
只是刚才两人略有交流,让他临时起了招揽之意,遂按耐住了杀机。
若论老梆子一直化名燕龙渊,唯独对洪照仁袒露身份的事。。。。。。
鬼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现在他態度尚算温和,只要自己和他回登州,他甚至承诺让自己入参合庄水阁,参阅武籍。
嗯!
暂时不要和他翻脸的好,虚以逶迤,不然撕破脸便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態势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和他一起回登州討论“復国大计”,保住小命应该无碍。
高远念头驳杂,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乱世江湖,人心险恶。
小爷只想好好跟著大佬混,一天尽整些麻烦事。
又是想姥姥的一天,泪目!
思虑未尽,耳畔微响。
悬山顶下,灵鷲宫诸女往陶壶热水里置入携带的茱萸,又有女子取出锡注冲泡驱寒。
不多时,两道细小的身影朝他走来,正是常英与符敏仪,两人各端著一个陶碟。
“大哥!”
“好大哥!”
清音脆脆,一股茱萸泡水的苦香扑人鼻尖,高远假装惊醒。
“小妹,你们怎么出来了。”
“大哥,姐姐们泡了茱萸驱寒,外面风大,你也喝点。”
符敏仪先一步答话,圆溜溜的眼睛盯著大哥,復又扫向常英,一副小得意模样。
常英哪肯落后,踮著脚尖把碟子举得更高,声音甜软:
“大哥,敏仪姐姐的水太烫了,小妹的茱萸水刚有吹温,恰好不热不冷,温得正好!”
两个小丫头围著高远,一个扯他衣袖,一个凑他跟前,嘰嘰喳喳,热闹的很。
高远苦笑莫名,余光偶斜,覷到身侧之人。
忽倏之间。
脑子飞速转动,高远分举两人陶碟,全部喝下,递迴去时,袖笼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