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刚说完,又猛地鬆开,目光盯著玉牌上“终天命不可抗也”几个字,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不可能……师父他老人家的修为旷古烁今,怎会……怎会败给天命……”
她抚上玉牌,眼泪却愈流愈凶,打湿了衣襟,也模糊了玉牌上的银光。
往日里说一不二的灵鷲宫尊主,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威严,只剩一个骤然失去师父的弟子。
“师弟也弄不清原由,只知曾大病一场,险些丧命,醒来便发现此玉在身,也是不知所以,师尊仙去,请师姐节哀!”
自己睡了一觉就莫名重生在小乞丐身上,確实醒来此玉就在身上。
所以,不算说谎。
闻言,姥姥说道:“此般说,倒也有几分可能……”
若高远是个相貌普通或丑恶的少年,姥姥压根不会信他话语,但偏生是个相貌天赋根骨俱佳之人,让自己都起了收他之念。
师父他老人在仙逝前留玉给他的可能性很大。
她止住悲切,递迴玉牌:“既然师父他老人家留你『南冥垂云,自是默认收你入门,確实不可再拜姥姥为师。”
姥姥望向他,眼里的欣赏之意愈浓。
她此生最恨人骗自己,少年据实以告,其品格可见一斑。
又是师尊他老人家认可的孩子。
自然当得她四师弟。
而且,自己对少年也是满意至极。
师尊在南冥垂云玉上只留下了北冥神功的修炼法门,逍遥派其他武学奥义,少年一点不会。
她作为逍遥派大师姐,替师传艺,自是当仁不让。
虽无弟子之名,却有传艺之实,左右一个名分罢了。
姥姥泪目含寒:“哼,你在江湖上的事,姥姥自有耳闻,狗一样的蓬莱,也敢欺辱逍遥弟子。”
“你的北冥神功练到第几张图谱了?”
“小子愚钝,一年下来,也只练到了第九张图谱。”
“不错不错,怪不得师尊留玉给你,天赋確实上佳,倒是没坠逍遥名头!”
姥姥微微頷首,復又说道:“师尊既已仙逝,你可愿同姥姥回灵鷲宫,姥姥自要庇护於你。”
高远听出她话中关怀之意,颇为动容。
说实在的,姥姥算是逍遥三老中最靠谱的了,他本存著投靠的念头而来,当然心甘情愿。
“谢师姐垂怜!”
高远毫不犹豫,再次磕头,凑够道家九极。
“你?”
“师姐垂见,俗话说的好,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师尊既不在世,小子自然以师姐为尊,以师礼拜之,以示尊敬。”
“哈哈!好个小子。”
闻言,姥姥欣然接拜。
果然是个颖悟绝伦的小子,更是个会变通,不迂腐的少年。
她知少年刚被慕容博所创,又经歷恶斗,气息不稳,忙让他起身坐到竹叶厚实的地方。
“好孩子,从刻下起,你便是姥姥四师弟,等回宫,姥姥便发令召集九天九部大小婢女,让她们都认识认识你。”
“一切都听师姐安排。”
高远倒不是拍姥姥马屁,他是打心里认同姥姥。
世人都觉她专横跋扈,性情乖张,却是不知她才是整个天龙中最纯粹的人。
她行事从不虚偽,喜憎分明到了极点。
厌恶便折磨,欣赏便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