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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惊途护孕 鼠友嬉闹暖乡关（第1页）

作者默云溪清晨的乡间小路还覆着一层薄露，踩上去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芬芳。王文骑着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的棉垫铺了一层又一层，是王妈特意找了好几块旧棉花缝的，软乎乎的像云朵，怕硌着我也怕颠着肚子里的宝宝。他骑车向来慢而稳，遇着坑洼或碎石路，便提前减速，还会轻声提醒：“坐稳了，前面有坎，慢点儿过。”车筐里总不忘装一个小搪瓷碗，碗里要么是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水珠的枇杷，要么是剥好的桔子瓣，剔除了酸涩的白丝，让我路上解腻开胃。我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心里踏实得不像话。偶尔抬手捏一颗枇杷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清晨的凉意都浸着甜。傍晚下班，村口的公交站早已挤满了人，大多是往返城乡的工人和学生。我总能在熙攘的人群里，一眼看见王文的身影。他从不站在显眼的地方，只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手里要么提着保温桶，里面是王妈炖好的孕妇粥，要么攥着一袋刚从镇上水果店买回来的新鲜枇杷桔子，见我从公交车上下来，原本略带焦急的眉眼立刻弯成温柔的弧度，快步走上前来，自然地接过我的包，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他的指尖带着户外的微凉，却总是攥得紧实，生怕我被人群挤到，一边护着我往自行车那边走，一边低声问：“今天累不累？宝宝乖不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有一次，公司临时加班，等我赶到公交站时，天已经擦黑了，晚风带着夏夜的湿凉，吹得人胳膊发麻。远远地，我就看见王文还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的保温桶紧紧揣在怀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件我的薄外套。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单。我心里一暖，快步走过去：“怎么还在等？我不是让同事给你捎信说加班了吗？”他见我来，眼里的担忧瞬间散去，连忙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又把保温桶递过来：“妈炖的鸽子汤，一直揣着，还热乎呢。同事说你手机没电了，我怕你回来没伴儿，就一直等着。”打开保温桶，浓郁的汤香扑面而来，里面还卧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是王妈特意加的，说补气血。我喝着温热的鸽子汤，看着王文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心疼：“以后别等这么久，我自己能回来。”他摇摇头，红着脸笑：“没事，等你，安心。”周末闲来无事，我总爱牵着家里的老黄牛去村后山坡放牛。王妈说郊野的空气新鲜，草木繁盛，对我和宝宝都有益，每次我出门，她都往我兜里塞几把用保鲜袋装好的枇杷，又叮嘱：“饿了就吃，别忍着，放牛别走远，累了就找树荫歇着，别逞强。”老黄牛性子温顺，从不乱跑，到了山坡上，便低头慢悠悠地啃着青草，我便找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坐在树荫下的青石上，拿出兜里的枇杷，一颗一颗慢慢剥着吃。熟透的枇杷外皮金黄，轻轻一撕就破，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咬一口，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忍不住舔了舔，满口都是果香。有时也会带几个桔子，黄澄澄的外皮透着油亮，剥开后，桔瓣饱满紧实，像一瓣瓣小月牙，咬下去，酸甜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瞬间驱散了夏日的暑气。那日午后，阳光正烈，晒得地面都发烫，蝉鸣也变得有气无力。我正靠着树干吃桔子，手里的桔子刚剥了一半，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猛地袭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我额头瞬间冒出汗来，手里的桔子瓣都掉在了地上。我咬着牙，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腹痛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剧烈。我心里慌了，想着王妈说过孕期不能大意，便挣扎着站起来，慌忙将牛绳牢牢拴在路边的槐树上，捂着肚子就往家冲。布鞋踩在滚烫的田埂上，踉踉跄跄，脚下的泥土沾在鞋上，越来越沉，可我顾不上这些，只盼着快点跑到家，让王妈看看。“云溪丫头，慢些跑！慢些！”村口的老槐树下，邹奶奶——也就是芳芳的奶奶，拎着一篮刚挖的荠菜，远远地就喊住了我。她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粗布衫，见我脸色惨白、额头冒汗，还捂着肚子跑得急切，立刻放下手里的竹篮，快步上前，伸出粗糙却有力的手，牢牢扶住我的胳膊，语气满是焦急：“这是咋了？是不是胎气不稳？可不敢这么跑，怀着孩子哪能这么急，万一摔着了可咋好？奶奶扶着你，慢慢走。”她的手掌温暖而厚实，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格外有力量，扶着我一步步往家挪，还絮絮叨叨地叮嘱：“深呼吸，别慌，越慌越疼。往后出门必得让王文跟着，可不能一个人跑这么远了，多让人担心。”我靠在她肩头，听着她熟悉的絮叨，那语气、那关切的眼神，像极了我过世多年的亲奶奶，心里的疼似是轻了些，眼眶却悄悄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回到家，王妈正在院子里择菜，见我被邹奶奶扶着回来，脸色苍白，立刻扔下手里的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我的老天爷，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我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王妈连忙扶我进屋躺下，又转身去厨房烧红糖姜茶，还小心翼翼地用手掌轻轻揉着我的肚子，动作轻柔得怕碰疼了我。邹奶奶也没走，帮着王妈烧火、煮粥，还特意回家端来一碗冰镇的枇杷糖水，说：“夏天热，她这疼说不定是中暑了，喝点枇杷糖水解解腻，润润肠胃，对孩子也好。”那枇杷糖水熬得稠稠的，里面的枇杷果肉炖得软烂，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果香。我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糖水滑进喉咙，肚子里的疼痛感渐渐缓解了不少。待我缓过劲来，王妈才松了口气，摸着我的头叹气：“可把我吓坏了，往后可不许再一个人放牛了，要去就让王文陪着，或者我跟你一起去。”邹奶奶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就是，孕期可得小心再小心，不能大意。你要是想出门散心，就去我家院子里坐坐，我家那棵老槐树下也凉快，还能跟芳芳说说话。”自那以后，邹奶奶便总记着我，常送来自家种的青菜、萝卜，或是留几颗刚摘的酸甜桔子，有时还会给我做一双透气的布鞋，说比城里买的舒服，适合孕妇穿。她待我如亲孙女一般，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想着我，每次见着我，都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那份慈祥与温柔，让我在异乡的乡间，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芳芳总爱黏着我，她比我小十二岁，刚满十八岁，性子活泼得像个小太阳，浑身充满了活力。知道我怀着孕，她更是把我当成重点保护对象，每次来我家，都抢着帮我做事，端水、收拾桌子、洗水果，还会趴在我肚子上，贴着肚皮唱儿歌，说要提前教宝宝唱歌。“阿姨，宝宝能听见我说话吗？”她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好奇。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能听见呀，宝宝可喜欢听芳芳姐姐唱歌了。”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两只老虎》，声音清脆悦耳，逗得我忍不住笑。更让我暖心的是，妈妈总记挂着我这个远嫁的女儿。每隔半个月，她就会提着大袋小袋，从城里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看我。每次来，帆布包里都塞得鼓鼓囊囊：保温桶里是刚炖好的老母鸡汤，油花撇得干干净净，里面飘着红枣、桂圆和党参，是她凌晨五点就起床炖的，说补气血、养胎气；网兜里装着二十多个土鸡蛋，个个圆润饱满，是她托乡下亲戚特意留的，说比城里买的有营养；还有用保鲜袋层层包裹的猪肚子和猪脚，猪肚子洗得雪白，猪脚剁成了小块，都是妈妈听说孕期吃了能健脾养胃、补胶原蛋白，特意给我准备的。“丫头，快让妈看看，气色怎么样？宝宝乖不乖？”妈妈一进院子，就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轻轻抚了抚我的肚子，眼里满是牵挂。王妈连忙迎上来，接过妈妈手里的东西，笑着说：“亲家母，又辛苦你跑一趟，快进屋歇着，喝口水。”“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我闺女好好的，我跑多少趟都愿意。”妈妈笑着说，眼睛却一直落在我身上，絮絮叨叨地问：“王文对你好不好？王妈有没有为难你？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给你做。”每次妈妈来，王妈都会特意杀一只鸡，再炒几个我爱吃的青菜，凑成满满一桌子菜。王文也会提前下班，买些新鲜的水果和点心回来。饭桌上，妈妈和王妈坐在一旁，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聊着家常。妈妈叮嘱王妈：“亲家母，云溪怀着孕，胃口挑，你多费心换着样儿给她做，她不爱吃太油腻的，菜里少放些油。”王妈连连点头：“放心吧亲家母，我都记着呢，每天都给她炖汤，饭菜也都是清淡的。”王文则坐在我身边，不停地给我盛鸡汤，把猪肚子和猪脚夹到我碗里：“多吃点，妈特意给你带的，对宝宝好。”妈妈每次来都会住上一两天，帮我收拾房间、洗衣服，还会教王妈怎么做城里的菜式，比如番茄炒蛋要少放盐、红烧肉要炖得软烂才好消化。闲暇时，她就坐在葡萄架下，陪着我和猫猫、芳芳聊天，给我们讲城里的新鲜事，还会给猫猫塞几块水果糖，给芳芳买几支好看的发夹。临走时，妈妈总会偷偷往我兜里塞些钱：“丫头，拿着，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别委屈了自己和宝宝，缺钱了就给妈打电话。”我推辞着不要，她却佯装生气：“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妈的心意。”一日午后，王妈在院子里剥枇杷，竹篮里的枇杷堆得像小山，金灿灿的格外诱人。她一边剥，一边随口说起属相：“云溪是属鼠的，看这预产期，怀的宝宝生下来也是鼠娃，真是巧得很。”芳芳正坐在一旁帮我剥桔子，闻言立刻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阿姨！我也属鼠！我是小老鼠！”我捏着她的脸蛋笑，递过一瓣剥好的桔子：“那咱们可真有缘分，你比我小一轮，往后宝宝出生，你就比他大一轮，咱们三个都是属鼠的，真是奇妙。”猫猫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颗枇杷，小口小口地啃着，闻言歪着小脑袋问：“阿姨，芳芳姐姐，属鼠是不是能像小老鼠一样飞呀？是不是还能偷吃好多枇杷和桔子？”，！我和芳芳相视一笑，把猫猫抱进怀里：“是呀，咱们都是会飞的小老鼠，是飞天猫！还能一起偷吃好多好多枇杷和桔子。”芳芳拍手叫好：“对！大飞天猫阿姨，小飞天猫我，还有小小飞天猫宝宝，咱们是飞天猫三小队！以后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这话逗得屋里人都笑了，王妈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枇杷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们这三个属鼠的，凑在一起可真热闹，往后家里怕是不得安宁咯。”邹奶奶恰好来送青菜，听见我们的笑声，也跟着笑：“热闹好啊，热闹才叫过日子，云溪怀着孕，多笑笑对宝宝好。”从此，“飞天猫”便成了我们三个的专属昵称。每日下班回家，芳芳都会准时来我家报到，手里要么拿着自家种的黄瓜、西红柿，要么攥着几颗刚摘的野草莓，一进门就喊：“大飞天猫阿姨，小飞天猫来啦！有没有好吃的枇杷桔子？”猫猫也会从邻居家跑过来，跟在芳芳身后，小声喊：“小小飞天猫也要吃枇杷！”我便从竹篮里拿出洗好的枇杷和桔子，分给她们，三个属鼠的“飞天猫”围坐在葡萄架下，一边吃一边聊天，院子里常常回荡着我们的欢声笑语。王文也跟着凑趣，每日下班回来，总会绕到镇上的水果店，拎着一大袋新鲜的枇杷和酸甜桔子回来，有时是刚上市的大颗枇杷，果肉饱满，汁水充足；有时是皮薄肉厚的桔子，酸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他把水果洗干净，摆在竹桌上，看着我们三个“飞天猫”抢着吃，自己则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偶尔我会拿起一颗枇杷，递到他嘴边：“王文，你也吃，可甜了。”他会红着脸，轻轻咬一口，然后摇摇头：“你吃，你怀着孕，多吃点，我不爱吃这些。”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多吃，便故意把枇杷塞进他嘴里：“不行，必须吃，你也要补充营养，才能有力气天天送我上下班呀。”他被我逗得脸红，却还是乖乖地把枇杷咽了下去，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妈妈送来的鸡汤、鸡蛋、猪肚子和猪脚，王妈总会变着花样给我做。清晨是鸡蛋羹，滑嫩爽口，撒上少许葱花和生抽，鲜得很；中午是清炖鸡汤，配上山药和枸杞，滋补又不油腻；晚上有时是红烧猪脚，炖得软烂脱骨，入口即化，有时是爆炒猪肚子，搭配青椒和蒜苗，香辣开胃。王妈还会把吃不完的鸡蛋腌成咸蛋，蛋黄流油，配着白粥吃，格外下饭。每次吃着这些饱含妈妈和王妈心意的饭菜，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肚子里的宝宝也像是感受到了这份温暖，偶尔会轻轻踢我一下，像是在回应。那日放牛受惊后，王文更是把我护得严严实实。不仅上下班准时接送，周末也寸步不离地陪着我。我想去山坡上散步，他就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田埂上，给我讲他小时候放牛的趣事；我想坐在葡萄架下吃水果，他就搬来小板凳，给我剥好枇杷和桔子，一颗一颗递到我手里；晚上睡觉前，他会给我烧一盆热水泡脚，还会学着王妈的样子，把我的脚抱在怀里暖着，轻声说：“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宝宝也会平平安安的。”邹奶奶也常来陪我说话，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教我怎么辨别野菜，怎么腌制咸菜。她说：“丫头，孕期心情最重要，别想太多，王文是个实诚人，王妈也是个好婆婆，你这日子呀，往后只会越来越好。”芳芳和猫猫更是我的小尾巴，每天都陪着我，给我唱歌、讲故事，让我的孕期生活过得充实而快乐。日子就在这样满是烟火气的温情里一天天过去，妈妈的牵挂、王妈的疼爱、王文的宠溺、邹奶奶的慈祥、芳芳和猫猫的陪伴，像一束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的孕期时光。我肚子里的宝宝也在一天天长大，偶尔会在我吃饭时、散步时、聊天时，轻轻踢我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他的存在。每次感受到宝宝的胎动，我都会忍不住笑着摸肚子，心里满是期待与欢喜。我知道，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是我们所有人心底的期盼，是这个家最珍贵的礼物。而那些在孕期里感受到的所有温暖与牵挂，那些与家人、朋友共度的细碎时光，都将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让我在往后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勇气与力量。一九九六年的夏日，虽然炎热，却因着这份浓浓的亲情与友情，变得格外温柔而漫长，也让我更加期待着与宝宝相见的那一天，期待着我们这个小家更加圆满的未来。（本章完）：（）金市花开半夏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