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两人轮流操控飞舟,节省灵力。温天仁负责白天,林恩负责夜晚——巫师的夜间感知比修士更敏锐,適合值守。
白天飞行时,温天仁会跟林恩讲一些他记忆里人族的事。两百年前的人族,在风元大陆还只是中等偏下的种族,占据的领地不大,修士整体实力也不强。那时候常受周边种族欺压,夜叉族、影族都来打过秋风。
“所以后来建了天渊城。”温天仁说,“靠著天渊天险,布置超级大阵,才站稳脚跟。我听说现在的天渊城是人族在灵界的三大据点之一,城主是位合体后期的大修士,叫什么……明尊?”
林恩手里的笔顿了顿。
明尊。这个名字他在赫连商盟的情报里见过,是商盟在风元大陆的负责人,持有玄天之宝“银韵天书”和禁元古灯,后来还策划了灭仙阵对抗真仙马良。
如果天渊城的城主真是明尊,那事情就复杂了。
一个能策划灭仙阵、整合韩立等顶级大乘的人物,绝对不是简单角色。血魂大尊的备用意识选择潜入天渊城,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有恃无恐。
“到了天渊城,我们低调行事。”林恩说,“先找到备用意识的踪跡,再决定下一步。儘量不要和城主府起衝突。”
温天仁点头:“我知道。”
第三天傍晚,飞舟进入人族领地的外围。
地貌彻底变了。丘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平原,平原上能看到整齐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屋多是木石结构,炊烟裊裊升起,有凡人在田间劳作,也有低阶修士御器飞过。
温天仁看著那些村落,很久没说话。
林恩也没打扰他。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
入夜后,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山谷降落,休整一晚。林恩布下隱匿阵法,温天仁检查飞舟的状態——连续飞行三天,飞舟的符文有些磨损,需要修补。
修补完,两人坐在篝火旁。
火是普通的火,林恩用巫术点燃的,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有点光。灵界的夜晚很冷,那种冷不是温度低,是灵气沉寂带来的阴寒。
温天仁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坛酒。酒是木族送的,用灵果酿造,味道清甜,后劲不小。
“喝点?”他递一坛给林恩。
林恩接过,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喉而下,带著果香和微辣,胃里升起暖意。
温天仁也喝了一大口,然后盯著篝火,忽然说:“我娘是凡人。”
林恩转头看他。
“我爹是修士,筑基期,在个小宗门当外门执事。”温天仁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別人的故事,“我十岁时测出灵根不错,爹就把我送到宗门培养。娘留在村里,说等我出息了接她享福。”
他顿了顿,又喝一口酒。
“后来我筑基了,回家接她。村里人说,娘三年前就病死了,爹早就续弦了,新夫人生了个儿子,也有灵根。我去找我爹,他看著我,眼神像看陌生人,说『你既然筑基了,就好好在宗门修炼,家里的事別管了。”
温天仁笑了,笑声很淡:“那天我才明白,修士和凡人,终究是两个世界。血脉亲情,抵不过长生大道的诱惑。”
林恩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拿著酒罈的手。
温天仁的手指冰凉。
“后来我结丹了,在宗门里也算个人物。”他继续说,“再后来,被六道极圣掳走,去了圣魔岛。那时候我想,也好,反正人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转头看向林恩:“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么死在圣魔岛,要么修魔功修到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林恩的手指收紧。
“现在呢?”他问。
“现在?”温天仁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空罈子扔进篝火,火苗窜起老高,“现在我想活著,活得久一点,看看你能把这个世界的规则研究到什么地步,也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林恩鬆开手,也喝光了自己的酒。
“那就活著。”他说,“谁敢让你死,我就先弄死谁。”
第四天清晨,飞舟再次升空。
越往东,人烟越密集。开始出现小型城镇,城镇上空有修士巡逻。林恩操控飞舟绕开所有城镇,贴著荒野飞行,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第五天午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城。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般的材质筑成,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阵法纹路。城墙向左右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山脉。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塔楼,塔楼顶端悬浮著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