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和的触碰,是近乎粗暴的按压。
银色的规则之力从林恩掌心涌出,像尖锥般刺入温天仁的识海。
“滚出去。”林恩对著那些侵入温天仁意识的血魂碎片,冷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某种超越语言的重量。
那不是威胁,是宣判。
银色的规则之力在温天仁识海里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锁链,缠向那些暗红色的意志碎片。碎片尖叫著挣扎,但锁炼表面的符文亮起,將它们一点点拖出识海,拖向体外的银色漩涡。
温天仁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林恩接住了他。
“三十息。”温天仁靠在他肩上,喘著气说,“刚好……”
“闭嘴休息。”林恩一手扶著他,另一只手维持著银色漩涡的运转。
节点爆炸的能量已经被分流阵导走了大半,剩余的暗红能量正在被漩涡吞噬、压缩、封印。三根金属棒中的两根已经彻底碎裂,但最后那根还屹立著,支撑著能量网络的最后框架。
空洞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银色漩涡旋转的低鸣,和深渊深处隱约传来的、不甘的嘶吼。
林恩扶著温天仁退到空洞边缘,靠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拔开塞子,递到温天仁嘴边。
“喝掉。”
温天仁没问是什么,仰头灌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识海里那些被血魂碎片撕扯出的裂痕开始缓慢癒合。体表的暗红纹路也在消退,重新变回正常的肤色。
“那东西……”温天仁闭著眼,声音还有些虚弱,“想占据我。”
“我知道。”林恩检查著他的脉象,“血魂大尊的分魂封印在各处,它们最擅长寻找合適的容器。你的星魔元婴对它们来说,是上佳的寄生目標。”
“所以你才让我当缓衝器?”
“这是唯一能在三十息內解决问题的方案。”林恩收回手,“你的星魔元婴確实承受了衝击,但也在对抗中完成了对腐蚀能量的初步净化。现在这部分能量被分流阵封印,稍后可以提取出来,作为研究血魂特性的样本。”
温天仁睁开眼睛,看著他。
林恩的脸上没有后怕,没有庆幸,只有专注的分析和计算。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还在旋转的银色漩涡,那里面没有对道侣差点被夺舍的恐惧,只有对“实验数据获取成功”的满意。
温天仁忽然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
“笑什么?”林恩皱眉。
“笑你。”温天仁伸手,用指节蹭掉林恩额角还没干的汗,“明明紧张得要死,非要装得这么冷静。”
林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只是伸手抓住温天仁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温天仁的手很凉,刚才的能量衝击让他的体温还没恢復。林恩握得很紧,像是在確认什么。
“下次,”林恩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我会设计更安全的方案。”
“没事。”温天仁反握住他的手,“这样就行。”
两人都没再说话。
空洞里只有银色漩涡的低鸣。
而在漩涡中心,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能量团深处,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碎片,正在发出最后的、怨毒的嘶吼:
“星魔载体……坏我大事!”
嘶吼没有传出漩涡。
但它顺著能量流动的轨跡,渗入了地下更深的地方。
渗向了那被镇压在万丈深渊之下的、血魂大尊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