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超出了设计者的预期。
他们没想到,文明熵增的速度会这么快。没想到,守护者们会撑得这么辛苦。更没想到,后来者会遗忘这段歷史,把封印当成永久的安全措施。
林恩重新走回悬浮的星纹纸前。
他提笔,写下报告的最后一个章节:
“文明熵增与修仙体系的根本矛盾及血魂封印的再阐释”。
笔尖划过纸面,银色的字跡流淌:
“……血魂大尊並非灾难的源头,而是文明发展到特定阶段的必然產物。修仙文明对规则之力的运用,本质是向世界『借贷秩序。借得越多,世界整体的无序度就越高。当无序度累积到临界点,便会產生『规则塌缩,具现为血魂这类存在。”
“上古封印体系,实为文明自我调节的安全阀。守护者意识以自身规则结构为代价,暂时吸收塌缩產生的熵增。但这只是缓衝,而非解决。”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在封印,而在文明自身——要么降低对规则之力的依赖,减缓熵增速度;要么找到在借贷秩序的同时,不增加世界无序度的方法。”
“而血魂大尊的本体……”
林恩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温天仁,又看向窗外的天渊城夜景。
然后写下最后一段:
“……他的本体封印,正是上古文明为延缓规则熵增而设的『安全阀。但当安全阀本身成为负担,当缓衝机制濒临崩溃,我们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修补阀门,而是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整个系统的运行逻辑。”
“否则,即便这次撑过去了,一千年后,两千年后,同样的灾难还会重演。”
“文明,需要一场手术。”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恩放下笔。
悬浮的星纹纸自动捲起,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落入他掌心。
温天仁看著他,轻声问:“你想做什么?”
林恩握紧光球,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静室柔和的灯光。
“我想验证这个理论。”他说,“如果我是对的,那么对抗血魂的方法就不只是战斗和封印。我们可以从根源上……改变游戏规则。”
就在这时,墨离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情报捲轴,脸色不太好看。
“林客卿,刚收到的消息。”墨离说,“夜叉族那边有异动。他们非但没有加强节点防护,反而在节点周围布设了大型血祭阵法,似乎……想主动唤醒里面的血魂分魂。”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夜叉族,选择了最坏的那条路。
“还有,”墨离继续说,“商盟总部那边,明尊总长看了你之前提交的节点数据和分析报告。他让我转告你——”
墨离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看著林恩。
“——『如果林客卿有兴趣,雷鸣大陆那边,有更完整的文明熵增案例可供研究。商盟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林恩和温天仁对视一眼。
雷鸣大陆。
灵界三大陆中最大、最古老、文明体系最复杂的一块大陆。
那里,也许真的有答案。
“回復明尊总长,”林恩说,“等天渊城这边稳定,我会去。”
他看向掌心的银色光球。
理论已经成型。
接下来,需要实践来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