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漩涡边缘,探测球体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一只飞鸟。
普通的广寒界飞鸟,翼展三尺,羽毛呈暗紫色。它正在飞向漩涡,在接近边缘时,扇翅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不是鸟慢了,是它周围的时间流速降到了极低。
接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鸟的羽毛开始迅速变白、脱落。皮肤皱缩,骨骼显露。整个过程在正常时间流里可能只需要几息,但在慢时间流里被拉长到几十息。林恩和温天仁眼睁睁看著那只鸟在缓慢的飞行中老去、死亡、化作白骨。
然后白骨坠入漩涡。
在触碰到漩涡中心的时间静止区时,白骨突然“跳回”了完整的飞鸟状態,重新开始扇翅,朝著漩涡外飞来。
但飞出漩涡边缘的瞬间,它再次开始衰老。
於是形成了一个循环:飞鸟飞入漩涡,在慢时间流中老死;尸骨进入静止区,恢復原状;復原的飞鸟飞出,再次经歷衰老……
一个永恆的时间牢笼。
“时间循环陷阱。”林恩记录著数据,“织法者用来困住实验体的设计。那只鸟……可能已经在这个循环里重复了几千次,甚至几万次。它的意识早该崩溃了,但时间规则强行维持著它的生命状態。”
温天仁盯著那只不断重复生死的飞鸟,握剑的手紧了紧。
“能救它吗?”
林恩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理论上可以,打破时间循环就行。但风险很大——我们不知道打破循环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而且……”他顿了顿,“那只鸟可能已经不能算『活著了。它的时间线被切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重复不同阶段的生与死。救出来的,或许只是一具拥有鸟的形状的时间残影。”
温天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那算了。”
林恩继续记录数据。他操控探测球体绕开时间漩涡,扫描更深的区域。球体传回的画面显示,前方类似的异常结构还有很多——时间囚笼、时间断层、时间循环,以及一些更复杂的、无法简单归类的时间现象。
整片区域就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时间图纸,褶皱处是异常,平坦处是短暂的正常。
又前进了一百多米,林恩停下了。
他选中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时间流速稳定在標准值的1。2倍左右,波动范围不超过0。1。这里没有明显的异常结构,地面是坚实的黑色岩层,周围也没有那些诡异的植物。
“就这里吧。”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布阵材料,“我要布设一个高精度的时间记录巫阵,连续採集七十二个时辰的数据。这样才能分析出这片区域时间异常的规律和源头。”
温天仁负责警戒。他站在林恩身侧三丈处,星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眼睛扫视著周围每一个方向,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林恩开始布阵。
他先在地上刻下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基阵,线条不是用硃砂或灵石粉,是用一种银色的粉末——时光沙,从时间异常区域採集的规则衍生物。粉末洒下时,会自动沿著时间流最稳定的轨跡铺开,形成完美的弧线。
基阵完成,他取出十二个巴掌大的银色齿轮。齿轮不是金属,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內部有液体流动。他將齿轮放置在基阵的十二个节点上,齿轮触地瞬间自动悬浮,开始缓慢旋转。
然后是核心部件——一个拳头大的银色沙漏。沙漏两端不是沙子,是凝固的时间碎片,碎片在沙漏內部流动时,会留下清晰的时间轨跡。林恩將沙漏放在基阵中心,沙漏自动立起,开始计时。
最后是连接符文。
他用指尖在空气中刻画,银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连接齿轮与沙漏,连接沙漏与基阵。符文网络完成后,整个阵法亮起柔和的银光,光芒不刺眼,但有种奇异的“重量感”——像是把一小片时间从大流里截取出来,固定在阵法中。
巫阵开始运行。
沙漏两端的时间碎片开始交换位置,每一次交换,齿轮就会旋转一格。每旋转一格,阵法就会採集一次周围的时间规则数据,储存在沙漏內部的晶体核心里。
林恩退到阵外,启动真理之书的监测模块。
数据开始流入。
时间流速、时间轴稳定性、规则碎片浓度、异常事件频率……所有参数以图表和曲线的形式在视野边缘展开。林恩快速瀏览,寻找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