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透明了,右腿的时间断裂在蔓延,胸口的皮肤同时呈现婴儿的嫩滑和老人的褶皱。
温天仁死死抓著他的手,星魔之力不要钱似的注入他体內,试图稳住他的时间结构,但收效甚微。
“坚持住!”温天仁的声音在颤抖,“马上就到出口了!”
林恩没说话,只是继续跳跃。
终於,他们衝出了时光絮乱区。
踏出异常区域边界的瞬间,身后扩张的时间黑洞突然停止了。像是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墙,黑洞的边缘剧烈波动,但无法再前进半分。
时光絮乱区的边界,有织法者留下的防护,防止实验失控污染整个广寒界。
林恩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每喘一口气,嘴里都会喷出细碎的时间碎片——那是他身体里正在崩解的时间结构。
温天仁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星魔之力疯狂涌入,却像是往漏水的桶里倒水,永远填不满。
“数据……”林恩哑著嗓子说,“拿到了……”
“別说话!”温天仁的眼睛红了,“先稳住你的状態!你的时间线快断了!”
林恩笑了笑,抬起已经半透明的左手,按在温天仁的手上。
“没事。”他说,“死不了。只是……需要时间修復。”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瓶,瓶子里是银色的液体——之前用剩下的时空凝胶。他咬开瓶塞,全部倒进嘴里。
凝胶入体,开始强行粘合断裂的时间线。过程很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穿刺,但他忍住了。
三息后,半透明的左手恢復了些许实感。右腿的时间断裂停止了蔓延。胸口的皮肤恢復正常,只剩下一道道银色的疤痕——那是时间创伤留下的永久印记。
他坐起身,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盯著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冷静下来。
“下次,”温天仁说,“再这样找死,我就先把你打晕拖走。”
林恩笑了,很虚弱,但真实。
“好。”
他看向身后那片色彩分层的天空。时光絮乱区还在,但核心已经湮灭,剩下的只是一片没有源头的、会逐渐平復的时间异常区。
而他的真理之书里,装著织法者关於时间实验的所有数据,还有……那段被加密的、关於时间道祖的猜测。
他闭上眼睛,开始破解加密。
最后一层防护解开时,一段简短的记录浮现在意识中:
“时间权柄的唯一性已被证实。任何尝试篡改歷史、復活逝者的行为,都会触动权柄持有者的感知。余之復活实验在最后关头被强行终止,即是明证。时间道祖……不容挑战。”
记录到此为止。
林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道祖……”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温天仁看著他:“你看到了什么?”
林恩摇摇头,没回答,只是撑著站起来。
“该回去了。”他说,“数据到手,该开始构建规则模擬器了。”
他看向广寒界的出口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光絮乱区。
在那片逐渐平復的异常区深处,时间黑洞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虚无。虚无中,隱约迴荡著机械声音最后的警告:
“时间不可篡改……篡改者终被时间吞噬。”
林恩记住了这句话。
然后转身,和温天仁一起,朝著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