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白天被太阳烘烤得滚烫的黄沙,此刻散发著惊人的寒意。风从沙丘顶端刮过,捲起细密的沙尘,打在脸上像冰冷的针。林恩和温天仁在沙地上疾行,脚下星力与巫术交织,每一步踏出都爆发出微弱的能量波纹,在沙面留下浅坑,隨即又被流沙填平。
他们没有点火,没有照明,只借著星光和灵界特有的微弱辉光辨识方向。林恩胸口的银色疤痕在寒冷中反而舒服了些,刺痛感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像有一块冰贴在皮肤下面,慢慢吸走热量。
“你还能撑多久?”温天仁问,声音在风里被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恩內视检查。真理之书的数据显示,时间创伤的恶化速度已经超过预期,生命力流失速度提升到每时辰0。08%。照这个趋势,最多二十天,他就会因为时间线彻底崩溃而变成一具空壳。
“够到血天大陆。”他说,没提具体数字,“到了之后,再想办法治疗。”
温天仁没再追问,只是把一只手按在林恩背上,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魔之力。这股力量不疗伤,只是像暖炉一样,暂时驱散那股从內而外的寒意。
林恩没拒绝。他需要这份温度。
两人在沙漠中奔行了一整夜。黎明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標记的第一个中转点——一处废弃的古驛站。
驛站是真的废弃了,断壁残垣半埋在沙里,只剩下几根石柱还立著,柱身上刻著早已模糊的符文。但林恩要找的不是驛站本身,是驛站地下的东西。
他走到驛站中央,那里有个乾涸的水井。井口用石板盖著,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沙。温天仁用剑撬开石板,井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照明光球,扔下去。光球下落了大概二十丈,停住了——不是到底了,是触发了某种结界,悬浮在半空。光球照亮了井壁,能看到井壁上凿出了阶梯,螺旋向下。
“商盟的应急密道。”林恩解释,“公开传送阵被毁,但每个据点都会预留一条秘密逃生通道,连接地下的传送节点。知道位置和开启方法的人不多,我是技术顾问,有权限。”
他先跳下去,踩著阶梯往下走。温天仁跟在后面,顺手把石板重新盖好——虽然可能多此一举,但小心无大错。
井底比预想的深。走了大概五十丈,阶梯到底,前面出现一扇石门。石门是整块黑曜石雕成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倒影。林恩伸手按在门中央,掌心亮起银光,光芒中浮现出赫连商盟的徽记图案。
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长宽各三丈,高度两丈。石室中央是个小型的传送阵,直径只有一丈,结构比绿洲那个简陋得多,但关键的符文节点都完整,镶嵌的灵石也还有能量——是备用的上品灵石,表面散发著乳白色的微光。
林恩检查了一遍传送阵。能量充足,结构稳定,坐標设定在血天大陆东南部的一个隱秘节点,距离血骨门旧址约三百里。
“运气不错。”他说,“这个节点还没被血魂发现。”
“现在就走?”温天仁问。
林恩摇头:“先处理点事情。”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翻到资料库页。页面上的规则网络还在缓缓旋转,记录著从广寒界带回的所有知识。林恩手指在页面上划动,开始筛选数据。
不是所有数据都能带走——或者说,不能全部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血魂的计划一旦成功,影响的將是整个灵界。如果他在前往血天大陆的路上出了意外,这些知识就永远消失了。
得留备份。
但不是隨便给谁都行。这些规则信息太过敏感,落入错误的人手中,可能造成比血魂更大的灾难。林恩快速思考,筛选出几个相对安全、又有能力妥善利用的势力。
第一个是木族。他们与自然规则亲和,对生命规则的理解最深刻。林恩从资料库中提取了关於生命规则、生態平衡、以及如何净化血道污染的部分信息,打包成一个绿色的光团。
第二个是海王族。他们掌控海域,对水系规则和空间传送有独到研究。林恩提取了部分空间规则、水之法则、以及广寒界秘境的结构数据,打包成蓝色的光团。
第三个是赫连商盟本身。作为跨大陆组织,他们需要更全面的情报来协调各方。林恩提取了血魂节点网络的分布图、时间薄弱点的分析、以及规则模擬器的部分基础架构,打包成银色的光团。
每个光团都设置了复杂的封印,只有特定的“钥匙”能解开。木族的钥匙是生命气息的特定波动,海王族的是血脉印记,商盟的是权限密文。
打包完成后,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传讯玉符——这是商盟的高级货,能跨大陆传输小型信息包。他把三个光团分別注入玉符,设定好发送条件:如果他在十日內没有主动取消,玉符会自动发送给对应的接收方。
“你在安排后事?”温天仁的声音有点冷。
“叫风险管理。”林恩头也不抬,继续操作,“这些知识太重要,不能全押在一个篮子里。万一我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人知道血魂在干什么,知道时间薄弱点的存在,知道该怎么对抗。”
他把三枚玉符收好,这才抬头看向温天仁。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我们成功阻止血魂,然后回来把这些玉符取消。”
温天仁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那就別失败。”
林恩笑了:“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