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衝层的构建比预想中艰难。
林恩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真理之书悬浮在身前,页面完全展开,银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三枚计算核心晶体从书封里浮出来,呈三角形环绕著他,每枚晶体都在高频闪烁,表面温度烫得能煎鸡蛋。
他闭著眼,意识完全沉入体內。
胸口的银色疤痕不再只是皮肤上的痕跡,在规则视野里,它是一道横贯时间线的裂口。裂口边缘有无数细小的触鬚在蠕动,像活物一样不断侵蚀周围正常的时间结构。每蠕动一下,他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丝。
这就是时间创伤的本质——时间线被撕裂,伤口无法自愈,还在持续溃烂。
林恩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化作无数银丝,探入裂口周围。银丝像最精密的手术针,开始按照仙文理论构建缓衝层。
第一步,定义边界。
他要在裂口边缘建立一个隔离带,阻止侵蚀继续扩散。银丝编织成网,网格节点处镶嵌著微小的规则符文——这些符文来自仙文译本,描述著“时间隔离”和“结构稳定”的概念。
符文亮起,银网收紧,像给伤口缝上第一圈针脚。
裂口的触鬚碰到银网,疯狂挣扎。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林恩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咬紧牙关,维持银网的稳定,同时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构建翻译层。
缓衝层的核心功能是翻译——把他自身的时间结构波动,“翻译”成灵界时间法则能接受的形式,从而减少排斥。银丝从银网节点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结构,结构內部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每个齿轮都是一个微型规则转换器。
构建过程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控制精度。林恩的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汗水浸透衣袍,在身下匯成一小滩水渍。
窗外天色从正午转向傍晚,又转向深夜。
温天仁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房间里的景象,脚步顿在门口。林恩坐在银光中,整个人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皮肤下透出诡异的银纹,那些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有生命。
温天仁没出声。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墙角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纹感应到什么,眼睛位置微微发亮,投出柔和的光晕,笼罩住林恩,像一层额外的防护。
林恩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温天仁能感觉到,他体內的星魔之力在共鸣——经过调谐后,他的力量和林恩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繫,能模糊感知到林恩的状態。
不太好,但还没到极限。
温天仁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不能替林恩承受痛苦,但至少可以保持最佳状態,隨时应对意外。
夜深了。
天渊城的喧囂逐渐平息,只剩下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林恩突然睁开眼睛。
他眼中的银光暴涨,又瞬间收敛。环绕身周的三枚计算核心晶体同时炸裂,化作齏粉飘散。真理之书哗啦合拢,落在他怀里。
缓衝层,成了。
林恩低头,看向胸口。银色疤痕还在,但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银纹,像精致的纹身。疤痕本身不再跳动,触鬚的蠕动停止了,裂口的扩张被强行冻结。
他內视检查。生命体徵曲线的下降速度减慢了十倍,从近乎垂直变成平缓的斜坡。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还能撑两个月。
足够解决血魂了。
林恩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带出体內的淤血和杂质,在空气中凝成一团黑红色的雾气。他挥手驱散雾气,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温天仁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他。
“成了?”温天仁问,声音有点哑。
“第一阶段成了。”林恩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缓衝层建立,时间创伤暂时冻结。但这是治標不治本,缓衝层本身要消耗我的精神力维持,而且……它有个缺陷。”
“什么缺陷?”
“缓衝层是基於我现有规则结构设计的。”林恩说,语速很慢,透著疲惫,“如果我修为突破,或者规则认知有重大提升,缓衝层就会过时,需要重新构建。而且它不能完全修復时间线,只是把伤口冻住了。要彻底治好,还是需要血魂的时间规则样本。”
温天仁的手按在他背上,渡过去温和的星魔之力:“能冻住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只要我不突破,伤口不恶化。”林恩睁开眼,看向温天仁,扯出个苍白的笑容,“但实际可能就几个月。血魂的仪式在朔月之夜,到时候时间法则大规模变动,我的缓衝层可能会被衝垮。”
“所以还是得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