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脸色不变,左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只小瓶。瓶子是墨绿色的,表面有天然木纹,瓶口塞著个小小的木塞。
掌天瓶。
林恩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死死盯著那只瓶子,真理之书的记录频率调到最高,捕捉瓶身周围每一丝能量波动。
韩立拔开木塞。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势滔天。瓶口只是涌出一股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雾气。雾气很薄,像清晨山林间的薄雾,慢悠悠地飘向空间风暴。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雾气所及之处,空间风暴的旋转速度……变慢了。
不是被阻挡,是被“延缓”。就像时间流速在那个局部区域被调慢了,风暴还在转,但转得像个疲惫的老人,慢吞吞的,失去了之前的狂暴。
韩立抓住这个机会,青竹蜂云剑全力斩出。这一次不是剑影,是一道凝实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剑光切入风暴核心,沿著雾气製造的迟缓区域一路深入,像热刀切黄油。
风暴核心被斩开一道缺口。
缺口內部,露出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光团。光团表面布满裂纹,內部有液体般的光在流动——那是高度浓缩的空间能量,也是风暴的“心臟”。
韩立剑尖一挑,想把光团挑出来。但光团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更诡异的“绽放”。光团像一朵银色莲花,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完整的空间裂缝。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布满整个巷道。
韩立瞳孔收缩,收剑后撤。但来不及了,最近的一道裂缝已经延伸到脚边。
他咬牙,右手握剑,左手把掌天瓶往怀里一塞,空出的手快速结印。指尖亮起淡金色的符文,符文一闪而逝,没入身体。
林恩看到,韩立身周的时间流速……变了。
不是掌天瓶那种外放的影响,是內敛的、作用於自身的加速。韩立的动作瞬间快了三倍,不,五倍,快到在观测画面里留下残影。他侧身,拧腰,剑尖点地借力,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叶子,贴著那道空间裂缝的边缘滑过去。
裂缝擦过他的衣角,布料无声消失,像被橡皮擦抹掉。
韩立落地,翻滚,起身,动作一气呵成。但刚站稳,第二道、第三道裂缝已经追到。
巷道太窄,无处可躲。
韩立眼中闪过狠色。他反手握剑,剑尖刺入自己左手掌心——不是自残,剑尖刺入的瞬间,鲜血涌出,血滴在空中凝成细密的血珠。血珠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纹路延伸,连接,构成一个简陋但有效的防护阵。
血道秘法?林恩挑眉。韩立居然还会这个?
血珠防护阵撑开,勉强挡住两道裂缝。但裂缝的切割力太强,血珠一颗接一颗爆开,防护阵摇摇欲坠。
韩立趁机后退,一直退到巷道转角。转角后面是岔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能暂时脱离风暴的核心范围。
他转身衝进岔道。
空间风暴失去目標,在巷道里无序膨胀。风暴边缘触碰到岩壁,岩壁像沙子一样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头砸下来,激起更多烟尘。
观测画面开始不稳定。钉子承受不住风暴的规则衝击,信號时断时续。
林恩双手结印,强行维持连接。他需要看到结局——韩立是死是活,风暴是消散还是扩散,这些数据至关重要。
画面闪烁了几下,重新清晰。
岔道里,韩立在狂奔。身后风暴在追赶,但岔道狭窄,风暴体积太大,被卡住了。风暴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疯狂撞击岩壁,整条矿洞都在震动。
韩立跑到岔道尽头。那里是个死胡同,三面都是岩壁,没有路。
他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风暴。脸上没有绝望,只有冷静到极点的计算。他在评估,评估岩壁厚度,评估风暴强度,评估自己的剩余力量。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青竹蜂云剑收回储物袋,双手空出来,快速结印。这次结印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指尖的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像在虚空中书写一篇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