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秒……”林恩喃喃道,“这么短的时间,够干什么?”
“够做很多事,如果你够快的话。”明尊说,“但问题不是时间长短,是怎么抓住那0。3秒。仪式的启动时间、地点、能量波动特徵,都需要精確预判,误差不能超过十分之一息。否则你就算知道有真空期,也抓不住。”
他说完,转身走出去,灰色长袍的下摆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门自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温天仁。
长明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林恩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上真理之书的投影。那0。3秒的凹陷期,在能量曲线上像一道细微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0。3秒……”他又念了一遍。
温天仁走过来,手按在他肩上:“来得及吗?”
“不知道。”林恩实话实说,“0。3秒太短了,就算提前知道,也要反应速度、执行精度都达到极限才有可能抓住。而且……”
他调出天渊城的时间锚点分布图。三个红点,一个在城中心的老校场——血月守城战遗址;一个在城东的青龙塔——青龙陨落地;还有一个在城南的废弃飞升台。
三个点,呈三角形,把天渊城框在中间。
“仪式可能在任何一个锚点启动,也可能同时启动。”林恩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猜错了地点,或者错过了那0。3秒……”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懂。
失败了,就全完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林恩收起真理之书,站起来:“先回去吧。还有六天,够我们重新制定计划了。”
两人离开安全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天渊城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处窗户还亮著灯。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冷水泼过。
温天仁走在林恩身边,半步距离,眼睛扫视著周围的黑暗。他的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动,像隨时会爆发的火山。
林恩低著头,脑子里全是那0。3秒。
怎么预判?怎么切入?怎么干扰?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缠在一起。
走到住处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温天仁。”他转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朔月之夜我失败了,没抓住那0。3秒。到时候你別管我,自己走。回人界,或者去別的界面,找个地方隱居起来。血魂的目標是整个灵界,你一个人,他顾不上。”
温天仁盯著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林恩点头,“这是最理智的——”
话没说完,温天仁一拳砸在他旁边的墙上。砖石碎裂,粉尘飞扬。
“理智个屁。”温天仁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恩,我跟你从人界到灵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再敢提让我走,我就打断你的腿,绑著你走。”
林恩愣住。
温天仁收回拳头,手上沾著灰和血。他看都没看,转身推开门,走进屋里。
林恩站在门外,夜风吹过,墙上的粉尘落了他一身。
他抬手抹了把脸,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但胸腔里那股憋了很久的鬱气,好像散了一点。
“知道了。”他对著温天仁的背影说,“不说了。”
他走进屋,关上门。
长夜还长,但至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