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灵族的据点在天渊城以东三百里的一处隱蔽山谷里。
林恩和温天仁没御剑,也没用遁术,就这么沿著官道走过去。清晨的官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运送物资的车队偶尔经过,车軲轆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路两旁的田野里,晨雾还没散尽,露水掛在草叶上,像细碎的珍珠。
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雾气散去。山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两座不高的山夹著一条狭长的谷地,谷口有淡淡的灵光波动,是警戒阵法。
林恩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传讯符。符籙是昨天从赫连商盟那里要来的,记录了飞灵族在天渊城的公开联繫方式。他激活符籙,输入简短的信息:
“林恩、温天仁,拜访炫光长老。”
符籙化作流光飞向山谷。
两人等在谷口。温天仁抱著手臂,星魔剑背在身后,剑鞘里的嗡鸣声很低,像沉睡野兽的呼吸。林恩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像背景噪音,持续不断,但习惯了。
半柱香后,谷口的灵光波动了一下,裂开一道门户。两个身穿五色羽衣的飞灵族修士走出来,一男一女,都有化神后期修为。他们打量了林恩和温天仁一眼,目光在温天仁身上停留得更久些——炼虚期的星魔气息,哪怕收敛得很好,也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
“炫光长老有请。”男修开口,声音平板,“请隨我们来。”
林恩睁开眼睛,点点头。两人跟著飞灵族修士走进山谷。
谷內和外面截然不同。地面铺著光洁的白玉石板,两侧山壁上开凿出一间间洞府,洞府门口掛著五色流苏,隨风轻摆。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异香,像某种香料混合了花草的味道。更奇特的是,谷內到处漂浮著五色流光——赤、橙、黄、绿、紫,流光像有生命的丝带,在空中缓缓游动,偶尔交匯,迸发出细小的光点。
“五光灵气。”林恩低声对温天仁说,“飞灵族五光族的独有功法產生的特殊灵气,能辅助修炼,也能布阵杀敌。这些流光不是装饰,是警戒网的一部分——我们走到哪里,炫光都能知道。”
温天仁扫了一眼那些流光,没说话。他的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约莫百丈,来到山谷深处。这里有一座精致的宫殿,不大,但通体用五彩玉石砌成,在阳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宫殿门口站著四个守卫,都是炼虚初期,看见林恩两人,眼神里闪过警惕。
带路的男修上前通报:“长老,客人到了。”
宫殿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个宽敞的厅堂,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玉椅,一张长案。长案后坐著一个人——正是炫光。
和昨天神念化身的模糊轮廓不同,真身清晰得多。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是奇异的五彩色,瞳孔像万花筒一样缓慢旋转。他穿著朴素的灰色长袍,但袍子表面有细密的五色纹路,隨著呼吸明灭。
合体初期的威压没有刻意释放,但像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厅堂每一个角落。林恩感觉到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加剧了,缓衝层在自动抵抗威压的侵蚀。
“坐。”炫光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林恩和温天仁在玉椅上坐下。玉椅冰凉,表面刻著复杂的阵法纹路,一坐上去就自动激活了禁錮效果——很微弱,但足够阻止他们突然暴起。
炫光的目光落在温天仁身上,五色瞳孔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
“星魔之道,炼虚期。”他缓缓说,“昨日天象,是你引发的?”
“是。”温天仁直视他,眼神平静。
“星辰规则碎片的气息,也是你的?”
“是。”
炫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长案上轻轻敲了敲:“你们来,是示威,还是问罪?”
“都不是。”林恩开口,接过话头,“我们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炫光看向林恩,五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用我昨天损失的那道神念化身,来交易?”
“那道化身是你自找的。”林恩语气平淡,“你在天渊城內对正在突破的修士出手,已经坏了规矩。我们没有追究,是给你面子。”
炫光笑了,笑声很轻,但厅堂里的五色流光突然加速游动,像被惊动的蛇群。
“给我面子?”他重复了一遍,“一个小小化神,一个刚入炼虚,给我合体期面子?”
威压骤然增强。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呼吸变得困难。玉椅上的禁錮阵法亮起,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两人的身体。
温天仁握紧了剑柄。星魔剑鞘里的嗡鸣声变得尖锐。
林恩没动。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晶体——计算核心晶体,表面布满裂痕,但还在运转。晶体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有详细的数据標註:质量、轨道、能量频谱、规则参数……
“这是我们从广寒界带回来的星辰规则碎片解析数据。”林恩的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清晰可辨,“包含十七种基础星辰规则的完整频谱,还有三件玄天之宝的能量波动特徵。这些数据的价值,炫光长老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