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族的晨曦从未真正降临,羽化天池的上空始终被那层金红色的空间屏障覆盖,透出一种近乎凝固的黄昏感。
林恩站在偏殿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支淡紫色的试剂管。管內液体缓慢旋转,映照出他略显冷峻的侧脸。他左手掌心的烧伤已经结了痂,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暗紫色,微微发痒。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伤,那股潜伏的“恶意”像是有生命的苔蘚,正试图在他的皮下生根。
但他没有立刻处理。对他而言,任何未知的力量在证明其毁灭性之前,首先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样本。
“药还没调好?”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天仁推开雕花的红木大门,身上只披了一件宽鬆的玄色长袍,胸口处隱约可见洗礼后留下的赤红凤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实,那是为了掩饰洗礼后身体深处的虚弱。
林恩没回头,指尖微动,试剂管化作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温天仁手中。
“趁热喝,顺便把里面的星辰残渣吐出来。涅槃洗礼不是白挨的,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刚刷过油漆的反应炉,得先降温。”
温天仁接过试剂,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而辛辣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隨后他顺势靠在露台的围栏上,肩膀紧挨著林恩,视线投向远方那层正微微震颤的云靄。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温天仁用指甲敲了敲石台,发出清脆的响声,“凤霄那老头守在门口跟尊石像似的,说明来的傢伙不简单。”
林恩侧过脸,视线在温天仁依然有些苍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伸手帮他理了理散乱的领口。指腹掠过对方滚烫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是血魂教的『影卫,还有几个老熟人的气息。”林恩收回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他们打著『净化污染的旗號,实则是为了你掌心里曾经捏碎过的那枚晶体。那东西是开启某个空间锚点的钥匙,你把它毁了,他们就得把你的神魂拆开来找碎片。”
温天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拆我的神魂?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他正说著,远处的天空突然像被一柄巨刃劈开,一道浓郁的血色闪电横贯长空,狠狠地撞击在天凤族的防御大阵上。
“轰——!”
整座偏殿剧烈晃动,露台边缘的装饰性石兽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尘。
“林小友,看来你说对了,这帮疯子连敲门的礼貌都省了。”凤霄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天池上方迴荡。他此刻正凌空而立,背后的赤金羽翼张开百丈,將俯衝而下的血色光浪硬生生顶了回去。
在血光与金芒的交界处,三名身披血色斗篷的怪人悄然浮现。他们没有脚,下半身完全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烟雾,手里各自提著一盏散发著惨绿火光的魂灯。
“凤霄,交出那两个下界罪修。他们身上携带著足以毁灭灵界的血魂瘟疫,天凤族若要包庇,便是与雷鸣大陆诸族为敌!”为首的血袍人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打磨。
凤霄鬚髮皆张,手中翎羽扇猛地一挥,一道百丈宽的空间裂缝直接在血袍人身前炸开。
“放屁!在我天凤族的地盘上,轮不到你们血魂教在这里指手画脚。什么瘟疫,老夫只看到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在乱吠!”
林恩看著下方的对峙,眼神微微一凝。他注意到,那三名血袍人手中的魂灯,律动的频率竟然与他左手掌心的紫色纹路完全一致。
“不是为了晶体……”林恩低声呢喃,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幽深,“他们的目標,是我。”
温天仁的身体瞬间紧绷,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星魔刃柄上:“你说什么?”
“那枚晶体只是个诱饵,是为了引导我进行反向溯源。”林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抬起自己那只烧焦的左手,“在涅槃殿里,我改写了他们的逻辑,同时也向他们开放了自己的『埠。那个老怪物在我身上种了东西。”
温天仁一把抓过林恩的左手,看著那抹若隱若现的紫意,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眶竟隱隱泛红:“你这疯子……这种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在样本解析完成前,所有的结论都是假设。”林恩神色如常,甚至还安慰性地拍了拍温天仁的手背,“而且,如果我不接这招,他们现在拆的就是你的脑袋。”
就在这时,下方的局势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