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净化规则是均匀分布的。”林恩说,“而血魂的污秽规则是脉衝式爆发。在爆发瞬间,局部污染浓度会超过偽域的均匀净化閾值。这时如果你的偽域能自动调整,將净化力量聚焦到爆发点,就能完全压制。但现在的架构做不到,因为规则流动的路径是固定的。”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模型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林恩手指敲击操作界面的嗒嗒声。
宝花很久没说话。
久到温天仁都皱起眉,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虽然知道隔著远程通讯没什么用。
然后,通讯阵盘里的玄天花突然绽放。
不是虚影绽放,是真正的、带著规则波动的绽放。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花蕊处浮起一点金光。金光里传出宝花的声音,这次带著清晰的笑意:
“有趣。”
两个字,但其中的意味让林恩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那不是欣赏,是猎食者看到有趣玩具时的兴奋。
“林恩,你解析我的神通,不只是为了学术研究吧?”宝花说,“你想要什么?”
“合作。”林恩回答得乾脆,“我帮你优化偽域架构,解决那个漏洞。作为交换,我要偽域的完整数据——不是战斗记录,是设计蓝图,从最初构想到每一次叠代改进的全部资料。”
“你想学偽域?”
“我想理解规则领域的构建原理。”林恩纠正道,“偽域是你个人道路的体现,我复製不来。但构建领域的方法论……那是通用的知识。”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宝花思考的时间更长。通讯阵盘上的玄天花时开时合,金光明灭不定,像是在进行复杂的推演。
终於,她说:“可以。”
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细流注入林恩的规则模擬器。海量数据涌来,不是冰冷的资料包,是带著宝花修行感悟、甚至隱约有她道韵痕跡的传承信息。
林恩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温天仁一步跨到他身边扶住,掌心贴在他后心,温和的星魔之力渡过去,帮他稳定识海。
“谢了。”林恩低声说,没回头,手指已经在新获得的数据海洋里快速翻找。
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偽域的构建,始於对自身道路的极致凝练。宝花走的是“万花归真”之路,所以她將毕生所悟的每一道法则——花开花落的生死、光影变幻的虚实、香气瀰漫的渗透——都炼化成一片“花瓣”,再用这些花瓣编织成领域。
每一片花瓣,就是一个规则单元。
单元之间可以自由组合,根据对手的特性调整领域侧重。面对血魂,就多用净化花瓣;面对体修,就多用空间禁錮花瓣。
但问题也在这里:单元是离散的,组合需要时间。虽然对魔祖来说那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但在规则层面的对抗中,瞬息就是生死。
“你需要一个调度核心。”林恩说,手指在模型中划出一条新的路径,“不是用神识手动控制花瓣组合,是设计一个自適应算法——让偽域本身能感知敌人的规则特性,自动调用最克制的规则单元,在污秽规则爆发的瞬间就完成聚焦。”
他开始修改模型。
宝花传来的数据里包含了偽域的全部底层代码,林恩像外科医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坏整体架构的前提下,插入新的规则迴路。
他先从边缘开始,构建一个感知层。这一层不参与战斗,只负责扫描领域內的一切异常规则波动,建立特徵库。
然后是分析层,將感知到的规则特徵与资料库比对,识別类型、强度、爆发模式。
最后是调度层——这是最难的。林恩必须设计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內做出最优决策的算法,而且这个算法必须完全兼容宝花的道韵,不能有丝毫排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林恩急促的呼吸声和手指划破空气的嘶嘶声。温天仁一直站在他身后,星魔之力像温热的泉水般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內,维持著他高强度的精神运算。
四个时辰后,林恩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