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恩闭上眼。
他体內的规则模擬器停止所有外部运算,全部算力向內收缩,开始构建一个极其危险的模型——以自身为节点,暂时篡改局部区域的“能量守恆定律”。
不是真的违反守恆,是“欺骗”天地规则:在这一小片区域里,能量可以凭空產生,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
代价是他的本源。
林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抽离。不是疼痛,是更本质的虚弱感,像一个人突然被拿走了十年的寿命。他睁开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手印。
“此地……”他开口,声音带著某种空洞的迴响,“能量传递效率……放大三百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林恩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不是视觉扭曲,是规则层面的扭曲。空气里飘浮的尘埃突然加速运动,碰撞出细小的火花;地面上崩裂的晶石碎片无风自起,悬浮在半空;甚至连宝花偽域洒下的玄天花光,都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刺眼。
而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韩立身上。
玄天斩灵剑上的暗金色光芒,像被浇了油的火,轰然暴涨!
原本只有剑身流淌的金光,此刻蔓延到韩立整条手臂,又顺著手臂爬上肩膀,最后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周围的时间流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异常——剑光移动的轨跡拖出残影,那些残影却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半空,像琥珀里封存的瞬间。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硬斩,而是手腕一翻,剑势由劈转为刺。
这一刺,瞄准的不是血魂本体,也不是气运护盾,是那层护盾与血魂本体之间、与万灵榜连接线之间、与现世之间——那无数条无形的“规则连接线”。
他要斩的,是因果。
剑出。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混沌之地的景象变成了定格画面:温天仁的星魔虚影保持著下砸的姿势,宝花的玄天花影凝固在旋转的瞬间,林恩结印的双手停在胸前,血魂的黑暗本体微微后仰。
只有韩立的剑在动。
剑尖刺入虚空,沿著一条看不见的轨跡前进。所过之处,空间没有裂开,却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痕跡”——那是被斩断的因果线,暂时还保持著连接状態,但已经死了。
一剑,刺穿了血魂与万灵榜的连接线。
暗红色的线像被烫到的蛇,猛地缩回。但缩到一半就僵住,然后寸寸断裂,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
第二剑,刺穿了血魂与现世之间的规则锚点。
血魂周围的黑暗开始崩溃。不是被外力打散,是从內部崩解,像失去了支撑的建筑。
第三剑——也是最后一剑——刺向血魂本体深处,那团最核心的污秽规则本源。
剑尖没入黑暗的瞬间,血魂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的、带著实体声音的惨嚎。
那声音不像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规则本身在哀鸣。黑暗剧烈翻滚,数百只重新凝聚的血红眼睛同时炸裂,喷出暗红色的污血。污血落地,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但很快就被宝花的玄天花光净化。
韩立抽剑后退。
他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剑身上金光黯淡了许多,却依然流转不息。
血魂的本体缩小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黑暗不再凝实,而是像烟雾般飘忽不定,边缘不断溃散成黑色的微粒。那些微粒还想重新聚合,但被玄天花光一照,就彻底消散。
“你们……杀不了我……”血魂的声音虚弱了,但疯狂未减,“我连接过万灵榜……我看到了……看到了灵界最深的秘密……那个异常点……那个连灵王都不敢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