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我师傅可没教过这个——吃一堑长一智,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道理,哼!”
瑟琳有些不服气地撅撅嘴,鬆开了比安卡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向著两人打招呼告別。
等医务室的门轻轻关合,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奈特和佣兵少女两个人。
比安卡垂著腰,坐在洁白的病床上,两个腿拘束地收紧在一起。
她下意识紧张地抠抠手指,偶尔用手指抠抠自己的脸。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愧疚。
一旁的煤油灯有些暗淡。
奈特打开煤油灯的灯盖,送了些空气进去,等火苗大了些,再將盖子合上。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比安卡抬起自己的腿,將下巴靠在膝盖上。长长的刘海散落著,她也没有去整理。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把手塞在身下。
“我是个怪胎。”
“这就是你想说的?”
“……我觉得这个词很妥帖。”她回答,“我控制不住自己暴力的欲望。我想杀人。有的时候我会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出这种事,但其实全世界只有我会觉得杀人有趣。对一般人而言它一点也不有趣,对不对?”
“……那那个香球呢?”
奈特望著病床上,紧贴著比安卡侧臀的银色小球。他偶尔会闻到那里传来淡淡的花香。
比安卡歪过脑袋,將脸贴在腿上。
“一个让我暂时不是怪胎的小东西罢了。”
“真有这么神奇?”奈特微笑,“这世界怪胎太多,我觉得製造它的人应该把握商机,把这东西儘快量產发放出去,那人类进入黄金时代就指日可待了。”
比安卡抿抿嘴,有点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奈特也没继续开玩笑,静静地看著她。
佣兵少女摩挲著自己的膝盖和腿,在床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嘆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母,是我的师傅和我的师娘把我拉扯大的。”
“嗯。”
“……我的师娘也是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她的强大,至少在我看来,已经达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只不过,即便是她也没办法完全改变我是个怪胎的事实。是她做了这个魔法香球赠送给我。如果没有它,我不知道会犯下多少可怕的事情。”
奈特没说话。
比安卡握紧了拳头,转而將视线投向奈特。或许她已经鼓足了勇气这么做,但目光里的闪躲是藏不住的。
“我要是继续呆在这里,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適?”
“为什么?”
“我若是发起狂来,当时又没有你或者保罗在场,情况恐怕就不受控制了。”
“你要是经常会不受控制,那为什么还能一路和你的朋友保罗来到这里?”
“我……”她有些犹豫,有些思索,“是,是……”比安卡低下头,“其实,这个魔法香球偶尔离开我的身边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可能……当时,瑟琳把东西拿走的时候,那种珍视的事物突然消失的感觉,顿时冲昏了我的大脑,所以才让我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事情。我平日里也不会这么做,唯独刚才……”
她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个麻烦的傢伙。你赶我走吧。”
“你要是真想走,也不会让我赶你走。”奈特说。
比安卡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