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摇头。安东尼陷入了恍惚,仿佛那只是个错觉。
他的內府总管冲了上来。这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人,戴著个劣质的眼镜,手里面捧著一堆文件。
“安东尼大人,战事告急————”內府总管说,“前线军队溃败,我们的士兵刚进入到风暴山脉,就遭到了风暴骑士团的伏击,死伤惨重,就连探路的魔法师和斥候————”
“什么?!”
安东尼的大脑稀里糊涂的,即便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依旧是一团浆糊。
他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使劲地甩了甩脑袋。
“嘭!”
一拳砸在桌面上,却没有几个人理会这里的声响。
“为什么!?我不是写信给风暴男爵了吗?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给逻格斯家当狗?同样作为北境的城市,风暴堡垒的军事水平可以完全碾压其他领主的领地,光是风暴骑士团的实力,就比北境大公那些个七零八落的民兵们加一块还要厉害,他为什么就一定要————”
没人在意这里的事情。
事实上,他已经写信给了北境除逻格斯以外的另外三大领主,除了风暴男爵,还包括西部与密语森林接壤的樺木镇樺木伯爵,和东部冰雾河出海口的国王桥城金斯布里奇伯爵,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回绝的消息。
在南方,安东尼伯爵已经和其他的领主交战了许久。在他的英明指挥下,安东尼伯爵领完全没有打贏过任何一场战斗,彻底失去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竞爭力。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北境,希望能回到那片苦寒之地谋求生存,谋求东山再起的机会。
谁知老逻格斯一死,小逻格斯继位之后,丝毫不给他面子,自己派出去唯一的一名二环魔法师也被诛杀。
天天都能提听到从北方回来的商人带来的关於奈特的改革消息,天天都能看见逻格斯家族的徽章雕刻在那些商队的马车轮轂之上。
这些gg般的图案,就像一根根肉刺扎在他的眼里,却无可奈何。
他写信给北境其他重要的领主,谋求与他们合作谋反的可能,但他们无一答应。
自己只好派兵前去试探路线,看看能不能绕开挡在自己与冰雾城之间的风暴堡垒,直接攻击冰雾城,谁知出师未捷,传来这样的消息。
宴会厅里的人,眼神深处大多都是绝望的,很多人也都明白,就算北境不出兵,南方其他领主的军队也很快会踏平这里,所以大家都放开了吃、放开了玩,忘乎所以地纵情声色。
安东尼伯爵摇摇晃晃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推开眼前的內府总管,挠了挠油腻的头髮,打著酒嗝,慢慢地向著门外走去。
宴会厅里的人亦是如同往常一样,完全无视了这个领主,任由他推开大门,走到门廊之后。
他的庄园坐落在丘陵之上,向外眺望,可以看到领地主城的所有景观风景秀丽,万里如云,建筑林立,条条大路网一样四处扩散。不远处的平原那里,还有被农田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广袤土地。
只不过街道上有些冷清,整个城市被一层如云一般的恐惧感笼罩著。
安东尼伯爵扶著自己的额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用手撑著一旁的墙壁,凭藉著直觉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里没人,所有的侍卫都被他安排到了军队中,所有的僕人都不允许在领主的房间附近游荡。
他以为前方不会有任何的障碍,於是便闭上了眼睛。然而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体。
“你是你是谁啊?”
“哦,抱歉,大人。”
安东尼伯爵瞪了瞪眼睛,又揉了一下眼角,这才从模糊的视线里看清那傢伙的脸。
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人。安东尼伯爵从未见过这个傢伙,但他的声音却有一点熟悉。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房间边上?”
安东尼说著,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刚才在宴会厅上,有人应和著他的话,说是希洛薇使出诡计陷害了他,放出了巨龙。
他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但却回忆起他的声音。
“你刚才————你刚才在宴会厅那里吗?”
“是的,大人。”那人回答。
安东尼伯爵愣了一会,迷茫地盯著这个陌生的男人,甩了甩脑袋,想把大脑里因为喝酒而產生的晕气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