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上空的光罩在阁主回城后的第三天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城墙上的阵旗不再整日整夜地亮着,但每隔十步一块的阵旗上,公孙止新刻的双重空间封锁道纹仍在缓缓流转,维持着城墙外侧的空间屏障。叶尘盘坐在院中石板上,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三十块极品黑暗晶已经在过去三天里炼化了二十块,化道境五重巅峰的壁垒在持续冲击下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他将第二十一块黑暗晶握在掌心,晶石中的深黑色本源顺着劳宫穴涌入经脉,与鼎中尚未完全炼化的成虫核心碎片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更加浑厚的本源洪流,冲向那道裂纹。裂纹扩大了一分。苏清雪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转。她的修为已稳固在化道境一重中期,道基表面的墨黑色法则烙印比以前更深更密。混沌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墨黑色剑罡在灰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正在用造化之力淬炼那枚八角形的传送主阵核心阵眼,阵眼上的造化道纹与空间道纹在她的指尖下一次次交织融合。院门被敲响。三重两轻,是周玄的节奏。叶尘用神识推开门。周玄走进院子时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手里捏着两枚玉简,一枚淡金色,一枚深灰色。淡金色的是天机阁情报堂的加急传讯,深灰色的是执法殿的密报。“三件事。”周玄在石桌旁坐下,将淡金色玉简推到叶尘面前,“阁主让我通知你,吕方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一天。”“他已经进城了,正在天机阁地下密室和阁主商议正面冲阵的具体路线。”“公孙衍后两天到,他带来的三位公孙家族老修为分别是化道境七重、化道境五重、化道境四重。”“加上之前的人手,化道境以上的战力已经有二十一人。”叶尘将神识探入淡金色玉简。阁主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吕方已到。”“公孙衍后两天到。”“钟离氏已确认正面冲阵路线,濮阳氏负责左翼防线。”“城北那位穹顶之上的来客,吕方想见一面,探探底。”“你安排。”叶尘将玉简放在石桌上。吕方想见斗笠女子,这不奇怪。归道境二重的散修刀客,对穹顶之上来的人有戒心是正常的。但斗笠女子说过战前不要打扰她,吕方贸然前去可能会碰钉子。“第二件事。”周玄将深灰色玉简推到叶尘面前,“执法殿的密报。”“城北废弃院子周围的五名散修今早同时动了。”“他们没有进城,也没有靠近城墙,而是各自朝碎星带方向移动了大约百里,在禁地外围的五个空间裂缝节点处停了下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阔剑,腰间挂着那种老号段令牌。”“他们在节点附近布置了某种阵法,窥天镜看不清阵法的具体结构,只能看到五个节点之间的空间波动突然变得极其稳定。”叶尘接过深灰色玉简,神识探入。执法殿的暗探在密报中详细记录了五名散修的移动路线和停留位置。五个节点恰好分布在禁地裂口到混沌城之间的五条必经之路上,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防线。如果将这五个节点连成一条线,正好能将禁地裂口中涌出的幼虫全部拦截在防线以内。斗笠女子说过,她的人各自埋伏在禁地外围的五个空间裂缝节点处,随时可以封堵裂缝。现在看来,这些人不仅埋伏好了,还提前布下了某种阵法。能在空间裂缝节点上布阵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御道境九重巅峰修士。“第三件事。”周玄从袖中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简,玉简表面还沾着空间传送时特有的碎屑,“青瑶的第四封传讯,刚刚到的。”“她说紫霄星那边一切顺利,空间锚点运转正常。”“天元老人、剑姥姥、古渊三人已经做好了传送准备,只等我们这边发信号。”“另外她还说酒剑仙前辈他们在紫霄星留了一批混沌道晶,是通过传送阵从混沌城这边的资源库里调过去的,够紫霄宗剩下的弟子修炼很长一段时间。”叶尘将青色玉简递给苏清雪。苏清雪看完后,将玉简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朝院门外走去。她要去城墙内侧的主阵阵基处,公孙止今早用窥天镜监测到主阵与紫霄星锚点之间的空间通道出现了一处微小的波动异常,需要她用造化之力去做一次校准。周玄等苏清雪走远后,又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玉简放在石桌上。玉简上没有任何标记,只在边缘处刻着一道极细的剑痕。“这是城北那位今天早上托人送到天机阁的,指名给你。”“送信的人是个戴斗笠的女修——不是那位本人,是另一位,修为我看不透。”,!“她把玉简放在天机阁门口的台阶上就走了,一句话没说。”叶尘拿起黑色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极简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禁地裂口的精确位置,以及裂口周围十五个幼虫孵化巢的最新分布。第十五个孵化巢的位置被用红色标记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两个古老的文字——那种笔画僵硬方正的文字,与斗笠女子青色剑鞘上的文字属于同一体系。叶尘在天机阁古籍馆里见过类似的文字拓片,认得这两个字。母巢。第十五个孵化巢不是普通的幼虫孵化巢,而是母巢本体的位置。斗笠女子用这幅星图告诉他,母巢的实际位置比公孙止用窥天镜探测到的更深——不是在裂口后方三里,而是在裂口后方十里。公孙止的窥天镜被母巢外层的触须防壁干扰了,探测距离出现了偏差。三里和十里,差距很大。三里距离,归道境修士可以强行突入;十里距离,突入时间要翻三倍。时间翻三倍,外围成虫回援的风险也翻三倍。叶尘将黑色玉简捏碎。玉简碎成粉末的瞬间,他站起身,将痴剑挂在腰间,朝院门外走去。天机阁地下第二层密室中,阁主和吕方正在兽皮阵图上标注突入路线。看到叶尘进来,吕方将战刀从肩上放下来,粗声问了一句:“那位穹顶之上的朋友,肯不肯见人。”“她让人送了幅星图过来。”“母巢不在三里处,在十里处。”“公孙止的窥天镜被触须防壁干扰了。”叶尘将星图的内容简要说了出来,然后把斗笠女子留下的那块黑色令牌放在阵图旁边,“见不见你,要问她本人。”吕方将战刀重新扛回肩上,大步朝密室外走去。叶尘和他并肩走出天机阁,穿过街道,朝城北方向走去。城北废弃院子的巷口,空间裂缝的数量比三天前又多了三道。裂缝全部开在巷口两侧,形成一道密集的空间裂口屏障,将整条巷子与外界隔绝开来。裂缝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芒,那是空间法则被高度压缩后特有的色泽。吕方站在巷口,伸手在最近的一道裂缝边缘探了一下。指尖刚触到裂缝,一道极细的空间刃从裂缝中射出,将他的指尖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归道境二重修士的肉身,被一道空间裂缝的余波割伤。“好手段。”吕方收回手指,指尖的血珠在混沌气中缓缓凝结,“这道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用剑意撕开的。”“撕开空间后还在裂缝中留了一层剑意屏障,任何人想强行通过都会被剑意反噬。”叶尘将黑色令牌取出,按在巷口最近的一道裂缝上。令牌触到裂缝的瞬间,裂缝中的剑意屏障自动退开,密集的裂缝群从中间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窄道尽头,废弃院子的院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的剑意比上次来时更加凛冽。吕方跟在叶尘身后穿过窄道。窄道两侧的空间裂缝在他们经过后重新合拢,剑意屏障再次封闭了巷口。院中石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斗笠女子,青色剑鞘的长剑依旧挂在腰间,斗笠下的面容被剑意凝成的薄雾遮住,看不真切。另一个也是女子,穿一身淡青色道袍,没有戴斗笠,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柄与斗笠女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青色剑鞘长剑。她的修为叶尘同样看不透,但与斗笠女子不同的是,她周身缭绕的不是纯粹的剑意,而是剑意与空间法则交织而成的双重法则波动。“穹顶之上,虚空战场第七剑阁。”“我姓姜。”斗笠女子开口,声音平淡如常,“这位是我师妹,姓姬。”“她主修空间剑道,禁地外围那五个空间裂缝节点上的剑阵就是她布的。”吕方将战刀从肩上放下,刀柄顿在地上,抱拳行了一礼:“吕方。”“归道境二重,散修。”“当年欠天机阁上任阁主一条命,这次来还命。”他的目光在斗笠女子腰间的青色剑鞘上停留了一瞬,“虚空战场第七剑阁,在下没听说过。”“但能用剑意撕开空间裂缝的人,在混沌天域一只手数得过来。”“你们来混沌天域,不只是为了杀母巢。”姜姓女子没有否认。她将手按在石桌上,指尖在石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剑痕。“噬道族王族幼体。”“三千年前三位无道境至尊割裂第九层时,以为困住一只刚孵化的幼虫就能让它自生自灭。”“但他们错了。”“王族幼虫在第九层吸收化道境和归道境修士的道基养分,用三千年时间长成了母巢。”“如果让它在三十天后完成最后一次蜕皮,它就不再是母巢了——而是真正的王族成虫。”“到时候它不仅拥有不输归道境巅峰的战力,还会打开一条从第九层直通穹顶之上的虚空通道。”,!“届时涌下来的不会是成虫,而是王族。”吕方沉默了片刻,将战刀重新扛回肩上。“你们来了几个人。”“第七剑阁在虚空战场还有驻地要守,能抽调的人手只有我和师妹。”“五名剑侍是师妹的弟子,负责外围封堵。”“正面战场的主力还是你们。”姜姓女子的手指在石桌上又划了一道剑痕,两道剑痕交叉成一个十字,“母巢本体由我和师妹负责牵制。”“你们的人负责清理成虫和幼虫,在母巢被压制到虚弱状态后,由叶尘用混沌至尊鼎吞噬它的核心。”“母巢的核心不能留在第九层,也不能留在混沌天域。”“它的核心中蕴含着王族的所有记忆碎片,任何一块碎片留在混沌天域,都可能在一万年后重新长成新的王族幼虫。”“混沌至尊鼎的炼化之力是唯一能彻底湮灭王族记忆碎片的力量。”她顿了顿,斗笠下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找你。”“混沌至尊鼎的主人,混沌天域唯一能杀死母巢的人。”吕方转过头看了叶尘一眼。归道境二重刀客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重新审视的意味。叶尘没有说话。姬姓女子在姜姓女子说完后,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比姜姓女子更加清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五处剑阵已经全部就位。”“剑阵的核心是第七剑阁的断空剑意,能封堵空间裂缝的扩散。”“一旦禁地裂口在战中崩塌,剑阵会第一时间封住崩塌产生的空间乱流,防止碎星带的空间裂缝蔓延到混沌城。”“但剑阵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必须杀死母巢。”两个时辰。从正面战场突破成虫防线,到突入母巢本体,再到击杀母巢,全程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完成。叶尘将时间节点在心里过了一遍。钟离氏和吕方撕开成虫阵列需要至少三刻钟。公孙衍封堵裂口寄生触须,濮阳氏撑起防御屏障,同时进行。他和苏清雪随阁主突入母巢本体,击杀时间窗口只有一盏茶。再算上进出时间,两个时辰刚好够用,但容不得半点差错。姜姓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剑符,放在石桌上推到叶尘面前。剑符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淡青色,符面上刻着第七剑阁的剑徽——两柄交叉的长剑,剑尖朝上,剑柄朝下。“这是剑符。”“开战后捏碎它,我和师妹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姜姓女子站起身,斗笠下的目光在叶尘和吕方之间扫了一遍,“还有别的事吗。”吕方摇了摇头,重新扛好战刀,转身朝院门外走去。叶尘将剑符收进怀中,和吕方一起走出院子。巷口密集的空间裂缝再次自动让开一条窄道,等两人通过后重新合拢。走出城北巷区,吕方大步走在前面,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化道境五重巅峰。”“你的修为不算高。”“但能让穹顶之上第七剑阁的人指名找你,不简单。”他顿了顿,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三十天后,正面冲阵的时候跟紧我。”“钟离老头冲得猛,但不管身边的人。”“老子冲得没他猛,但能护住身后。”叶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在城门口分开。吕方去了城墙,说是要去和公孙止当面确认正面冲阵路线上每一处空间节点的稳固程度。叶尘回到城西院子,苏清雪已经从城墙内侧的主阵阵基处回来了。她将混沌剑放在石桌上,剑鞘上沾着几道细密的灰色石粉。“主阵空间通道的波动异常校准完毕。”“是紫霄星那端的混沌壁垒最近变薄了,影响了通道的空间稳定性。”“公孙止说只要混沌壁垒不再继续变薄,通道就能撑住。”她坐在石凳上,从鼎中取出最后一块星核石碎片,开始用造化之力在上面刻核心阵眼的维护道纹。叶尘在她对面坐下,将姜姓女子给的青色剑符放在石桌上,又把母巢实际位置、两个时辰的时间窗口、吕方要护他身后的事简要说了。苏清雪听他说完,将剑符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继续刻维护道纹。刻完最后一道纹路后,她将星核石碎片收进鼎中,说了句:“两个时辰。”“够了。”深夜,混沌城上空的灰白色光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阵旗缓缓流转,将城外的混沌气隔绝在空间屏障之外。酒剑仙四人的石室中仍有道晶碎裂的细微咔嚓声传出,四人还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钱寒的房间也亮着灯,他在独自练剑,短剑破空的嗤嗤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叶尘盘膝坐在院中石板上,将最后九块黑暗晶全部取出来,一块接一块地炼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深黑色的混沌本源在经脉中奔涌了整整一夜。化道境五重巅峰的壁垒在第一块黑暗晶耗尽时又裂开了一丝,第三块耗尽时裂纹扩大到指头粗细,第六块耗尽时裂纹已经布满了整面壁垒。第九块黑暗晶在掌心碎成白色粉末时,他将阁主给的那枚黑色破境丹服下。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灼热的药力涌入道基,将壁垒的最后一道防线——壁垒核心处最坚硬的那块节点——软化了三成。混沌至尊鼎中所有残存的成虫核心碎片同时被炼化,碎片中的法则之力与黑暗晶的本源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柄无形的灰色大锤,狠狠砸在软化的壁垒节点上。一击而碎。化道境六重。突破的瞬间,叶尘周身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沌气浪。气浪撞在院墙上,被院墙上的防护道纹反弹回来,在院中反复激荡,发出低沉的嗡鸣。石桌上的茶壶被气浪震得跳了起来,他伸手接住放回桌上。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头顶,鼎身上的暗银色道纹在突破后变得更加深邃,道纹中流转的灰色光芒比突破前更亮了三分。道基表面的法则烙印在突破后新增了整整一倍。化道境六重与五重之间的区别,不仅在于本源浑厚度,更在于法则烙印的密度——烙印越密,道基与天地大道的契合度就越高,催动化道剑意时的消耗就越小。痴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上的银灰色脊线中涌出的剑意比以前更加凝实。以前催动剑罡分身需要刻意灌注混沌本源,现在心念一动,剑尖前三丈处便凝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剑罡虚影。苏清雪从石室中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两杯新烧的茶,将其中一杯放在叶尘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石凳上坐下。接下来的几天里,公孙止将城墙上的防护阵加固了最后一遍,将十二面阵旗的道纹全部用混沌本源重新淬过,空间屏障的厚度已是守城时的两倍。公西翼将空箭囊中所有的空间箭矢都重新淬炼了一遍,每一支箭矢上都刻了公孙止新设计的双重空间道纹,穿透力比普通箭矢强了三成。苏清雪将传送主阵的核心阵眼调试了五遍,每一次都用造化之力将阵眼中的道纹重新打磨,直到每一道纹路的光泽都均匀如一。钱寒和孟轲一起将院中备好的疗伤丹药分类装袋,每一袋都贴上了标签,标签上写着服用方法和适用伤势。酒剑仙四人的修为在这十天里又有突破,四人都已踏入悟道境。第二十八天。混沌城上空的光罩在午后时分骤然震颤了一下。这次震颤比阁主回城那天更加强烈。光罩表面的道纹疯狂闪烁,整个城墙上空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狠狠地撞在了空间屏障上。城墙上的阵旗同时亮起刺目的灰光,空间防护阵自动激活,三层空间扭曲层全部显现,在半空中形成三圈透明的空间涟漪。叶尘从院中石凳上站起身,神识探出城墙外。碎星带禁地方向,灰白色的混沌雾气正在剧烈翻涌,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道暗金色的细丝在疯狂蠕动。那些细丝是噬道族成虫的寄生触须,数量比十天前多了数倍,在雾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公孙止用窥天镜探测到的画面同步传到了城墙上。叶尘赶到城墙时,阁主、钟离氏、濮阳氏、吕方、公孙衍、公西翼都已经站在城墙垛口前。公孙止将窥天镜投射出的画面映在城墙上方,所有人都能看到禁地裂口的实时影像。裂口已经扩大到能容纳十只成虫同时通过的程度。裂口边缘的十五个幼虫孵化巢全部膨胀到了极限,每个巢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外涌出拳头大的幼虫。幼虫裹在暗金色的粘液中,从巢穴中涌出后像蛆虫一样在空中蠕动,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裂口周围的空间。成虫的数量已经超过百只,正排成三排朝混沌城方向缓慢移动。母巢的轮廓在裂口深处若隐若现。透过浓厚的灰色混沌雾层,能隐约看到一座体型已接近五十丈的巨大暗金色球体。球体表面延伸出数以百计的粗大触须,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小型幼虫孵化巢。球体在雾层中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在空间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涟漪。“母巢体型又增长了不少。”“最后一次蜕皮的时间,不是三十天后。”公孙止将窥天镜对准母巢本体,调整焦距后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然后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毫无血色,“十五个孵化巢中有七个已经停止产出幼虫。”“停止产出的孵化巢正在将幼虫回吞进巢穴中,幼虫在巢穴中融合成一种体型更大的成虫——母巢在收拢力量,最后一次蜕皮被提前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阁主将目光从窥天镜画面上收回来,转身面朝城墙上的所有人。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传令。”“全城戒严。”“化道境以上修士,全部就位。”“开战时间定在明日凌晨——在母巢蜕皮之前,杀进去。”:()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