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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暗流再起（第1页）

混沌城在战后半年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城墙上的阵旗不再整日整夜地亮着，公孙止加固的四层空间扭曲层在光罩外缓缓流转，偶尔有从碎星带方向飘来的混沌气撞在上面，溅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任务殿门口的布告栏上新贴了十几张任务单，大部分是安全区以内的猎杀任务和矿脉开采任务，最上方那张是执法殿发布的，招募阵法师协助维护城墙防护阵，报酬按日结算。功勋柱上韩天的首级旁边，那块刻着深海边缘之战战绩的铜牌已被混沌风侵蚀得有些模糊，但“斩杀六道盟化道境守卫五人”这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辨。铜牌下方新钉了一块铁牌，刻着混沌阁成立的时间和地点，字迹是公孙止亲手刻的，一笔一划极其工整。叶尘从混沌阁后院的修炼密室中走出来时，化道境九重中期的法则烙印已稳定在两千六百道。距离九重后期还差四百道，但到了这个层次，每增加一道烙印需要的资源都是刚踏入九重时的数倍。他将痴剑横放膝前，剑尖前那道无形剑罡已压缩到连他自己都只能在识海深处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轮廓——无相剑意已大成，距离归道境那道天堑只差最后一重大关。苏清雪从偏殿里走出来，将一份刚从公孙止那里拿来的深海边缘最新探测报告放在石桌上。报告是用一枚淡灰色的玉简记录的，玉简表面还残留着窥天镜扫描时留下的空间波动痕迹。她在叶尘对面坐下，将混沌剑横放膝上，剑身上的墨黑色剑罡比以前更加内敛，化道境三重后期的修为已完全稳固，光甲上的法则纹路已超过五百五十道。“公孙止今早用窥天镜重新扫描了一次黑礁岛。”“上古遗迹的石壁没有任何变化，六道盟主阵师的本命道力封死依旧稳固。”“海底裂隙的空间震荡也已平息，裂隙两侧的岩壁在空间封禁大阵崩塌后反而比战前更加稳定，矿脉入口处新增了三条岔道，都是空间震荡时震出来的，每条岔道尽头都有高品位的混沌晶矿。”“吕方在矿脉入口旁边搭了一座石屋，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在那三条新岔道里转悠。”“他用刀意在矿脉入口刻了警戒阵纹，这几个月来有几个散修想绕开警戒阵纹偷矿，被他的刀意逼退了。”“他托人带回消息说矿脉深处的混沌晶储量远超预期，足够混沌阁和天机阁用上至少二十年。”苏清雪说。叶尘将玉简放下，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青瑶新烧的，用的是秦婆婆上次托人从紫霄星带来的新茶。就在这时，周玄推开正殿大门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手里捏着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玉简，玉简上刻着天机阁情报堂的灰燕标记。灰燕在微微闪烁，说明这是加急情报。“阁主的火凤急讯。”周玄在石桌旁坐下，将玉简推到叶尘面前，“深层混沌海边缘出了点状况。”“不是六道盟，是另一拨人。”叶尘将玉简拿起来，神识探入。阁主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背景中夹杂着混沌海特有的空间乱流杂音，但声音很稳：“六道盟的事告一段落，但深海边缘最近冒出了一批陌生的散修。”“修为不低，归道境三人，化道境十几人。”“他们和六道盟没有关系，是从更深层混沌海边缘过来的。”“我让吕方用刀意试探过其中一人，对方用的也是混沌天域的法则，但路数和浅层、中层、深层天域的任何一种传承都不太一样。”“不是穹顶之上来的，是混沌天域本土的，但他们身上的混沌大道烙印比寻常归道境修士淡得多。”“我用窥天镜追踪了十天，发现这批散修在深海边缘频繁出没于几座废弃的上古矿脉遗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十天里他们挖穿了四座废弃矿脉，每一座都被他们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挖完就走，不占矿脉，不抢资源，只要遗迹深处埋藏的某些特定物件。”“我暂时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已经让吕方继续盯着，有新情况随时传讯。”叶尘将玉简放在石桌上，手指在玉简表面轻轻敲了两下。混沌天域本土修士，但混沌大道烙印比寻常归道境淡得多。修为高，不在任何已知的传承体系中。不抢资源不占矿脉，只翻上古遗迹，只找特定物件。这些人不是六道盟那样的外来入侵者，他们在找混沌天域深处的古老遗迹，而且目的很明确。叶尘让周玄回信给阁主，请她继续盯着那批散修的动向，同时让吕方注意黑礁岛上那座上古遗迹的石壁，如果那批散修靠近黑礁岛，用刀意拦截，不要硬拼。另外让公孙止查一查天机阁古籍馆里有没有关于混沌天域更深层的记载——不是穹顶之上，是混沌天域本身，在浅层、中层、深层这三层之下，还有没有第四层、第五层。，！周玄将叶尘的话记在玉简中，站起身朝殿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城北那位姜姓女子留下的剑符，公孙止让我问你，要不要拿到混沌阁这边来。”“他说那枚剑符最近有微弱的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激发了。”叶尘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姜姓女子留下的剑符有反应。穹顶之上第七剑阁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激活一枚已经送出去的剑符。他沉默了两息，说先放在公孙止那里，等阁主的消息回来再说。三天后，阁主的第二封火凤急讯到了。这封急讯的内容比上一封更加详细。阁主和吕方连续跟踪了几天，终于摸清了那批散修的大致来历。这批散修自称“渊海殿”的人，来自混沌天域最深层——比深层混沌海还要深的地方，他们称之为“渊海”。渊海是混沌天域各层之间一片被遗忘的断层，那里的混沌气浓度是深层的十倍，但空间极不稳定，常年被原始混沌风暴笼罩，化道境以下修士进去连方向都分辨不清。因为环境太恶劣，极少有修士能在那里长期生存，所以浅层和中层的宗门几乎没有关于渊海的任何记载。渊海殿在渊海中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极少与外界接触，但每隔几千年会派人来浅层和中层天域寻找上古遗迹中的某样东西。这样东西阁主没有打听出来，对方很警觉，在发现被人跟踪后立刻中断了所有对话，开始用渊海特有的空间法则遮掩行踪。吕方在传讯末尾附了一句他的原话，周玄一个字没改地记下来了：“老子和阁主跟了十天，被发现了。”“对方有个归道境五重的老家伙，用空间法则将深海边缘一片区域封了，进不去。”“他们在里面挖一座遗迹，挖了快半个月了。”“那片区域在深海边缘以南很远的地方，不在黑礁岛附近，暂时不用操心。”“但他们总有一天会挖到黑礁岛来。”“混沌阁要提前做准备。”叶尘将玉简放在石桌上。渊海殿，渊海。混沌天域之下还有一片被遗忘的断层，那里有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势力，他们的修士每几千年会来浅层天域挖遗迹，找某样东西。六道盟是从穹顶之上来的，渊海殿是从渊海来的。一个从上往下，一个从下往上，都在找遗迹里的东西。黑礁岛上那座上古遗迹，六道盟在里面留了人，渊海殿的人迟早会盯上它。苏清雪将玉简拿起来看完后，从鼎中取出最后一块备用阵眼放在石桌上。她将备用阵眼推给青瑶，让青瑶把备用阵眼加到十块，半年内够用了。周玄又跑了一趟天机阁古籍馆。这次他带回来一枚沾满灰尘的黑色玉简，玉简边缘碎了一角，但里面的内容还能读取。他将玉简放在石桌上，说公孙止翻遍了天机阁地下书库，在守殿使留下的一批封存玉简中找到了这枚。玉简是天机阁上任阁主亲手封存的，封存时间正好是三千年前——第九层被割裂的那一年。上任阁主在玉简中留下了一段很短的记载，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渊海有殿，名曰渊海殿。”“其众每隔数千年出渊海一次，于混沌天域各层搜寻上古遗迹中残留的无道境至尊本源碎片。”“目的不明，但其众修为极高，不可正面力敌。”“若遇，避之。”无道境至尊本源碎片。叶尘将黑色玉简放在石桌上。混沌天域是三位无道境至尊联手开辟的，三位至尊在开辟混沌天域后耗尽本源坐化，本源散落在混沌天域各层，化作无数碎片融入空间和遗迹中。守殿使留下的石碑上也提到过三位至尊——他们联手将第九层割裂，困住了噬道族王族幼虫。现在渊海殿也在找至尊本源碎片，六道盟占着的那座上古遗迹也残留着与混沌至尊鼎同源的古老法则波动。这些人找至尊本源碎片干什么。叶尘让周玄将这个消息一并发给阁主，同时让公孙止加快对黑色晶石碎片上上古阵纹的破解。接下来的半个月，混沌阁的生活节奏没有被深海边缘的暗流打乱。清晨，石坚依旧带着弟子们对着秦婆婆那幅字练剑，剑鸣声在旧殿群中此起彼伏。钱寒每天站桩前会先看一眼石板上自己留的脚印，脚印已浅到几乎看不见。剑姥姥依旧坐在殿门外的石阶上磨她那柄已经完全脱去锈斑的铁剑，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比以前更加内敛，但每次她用剑罡在石阶上划出新的划痕时，划痕都比上一次更深一分。青瑶在半个月里修为又往前推了一小步，从悟道境八重中期突破到八重后期。她刻的备用阵眼已增加到第九块，每一块阵眼上的造化道纹和空间道纹都刻得越来越精准，公孙止看过之后说她的阵道造诣已不输天机阁阵法堂的正式弟子。酒剑仙突破到了悟道境五重初期，混元子紧随其后也到了悟道境五重中期。两人在修炼场对拆了一下午，酒剑仙的剑法与混元大道诀的新招式碰撞了上百次，将修炼场的石壁打出了十几道新痕。星河和炎烈各自突破到了悟道境四重巅峰，两人在修炼场角落里对练合击阵型，战刀碰撞的脆响在旧殿群中回荡。紫霄宗来的三十多个弟子中已有大半突破到了无上境。炼丹房的三座石制药炉日夜不停地炼制造化液，药香从偏殿门缝中飘出来，与正殿中的茶香混在一起。炼器房的锻造台上堆满了刚打好的星核石剑胚，每一柄剑胚上都刻着紫霄宗的山峰图样和混沌阁的星辰纹路。一天后，叶尘在后院密室中连续闭关，将鼎中封存的母巢核心残片和六道盟黑色晶石碎片的法则能量全部炼化。化道境九重中期的法则烙印从两千六百道增加到了两千七百道，距离九重后期还差三百道。他在院中空挥一剑，无形剑罡掠过院墙，在第八道剑痕旁边留下第九道剑痕。这道剑痕比前八道都要浅，浅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剑痕内部的石料结构已被剑意完全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混沌气。：（）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