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于谦便干脆的挂断了电话,显然是立刻去办这件事了。这种雷厉风行的态度,让李砚舟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也看到了些许希望。就在李砚舟等待于谦回电的间隙。宋亚东那边也有了初步反馈。宋亚东详细的汇报道:“李县长,正式函件已经按程序紧急发送出去了。抄送了市发改委、市能源局和市电网公司。不过县供电公司办公室那边的回复还是老一套。说张吉惟去了省公司开会,电话关机,暂时联系不上。至于您问的,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人物接触过供电公司。或者有没有谁在打开发区电力的主意”宋亚东说到这里,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得的说道:“这个情况太突然,也太敏感。我们管委会毕竟不是执法或调查部门。需要时间去查证,一时半会儿还真查不清楚。不过我能保证,管委会这边最近没事情。更加没有得罪哪位领导。李县长,要不您看是不是通知一下县公安局的蒋局长。让他那边帮忙,动用一些额专业手段,或许可以”“胡闹!”话没说完,就被李砚舟厉声打断了。他盯着宋亚东,语气里带着责备。“怎么能随便动用公权力,尤其是公安力量去调查这种事情?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电网公司是企业行为,即便有问题。也应该通过行政手段进行协调,或者上级监管渠道解决。绝不能滥用执法权!这种想法,以后绝不能再有!”宋亚东被训的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出了馊主意。连忙低头赔礼道歉。“是是是,李县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欠考虑了!请您批评!”李砚舟也知道宋亚东是急疯了。管委会触手有限,面对这种背后可能藏着黑手的阴招。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他不再责怪对方,摆摆手道:“行了,记住教训就行。你继续盯紧企业那边,做好安抚工作。随时关注供电公司的任何动向。我这边再想想办法。”说完,李砚舟心情沉重的走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想透透气。也理理纷乱的思绪。窗外,开发区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李砚舟的手机终于再次响了起来。他立刻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于谦副市长”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于市长。”电话那头,于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让李砚舟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然后,于谦才开口,语气复杂的说:“砚舟啊你老实跟我说。你们盘县,或者干脆说。你李砚舟本人,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李砚舟闻言,浑身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强自镇定,反问道:“于市长,您您这么问是了解到什么情况了吗?是不是市电网公司那边?”于谦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没什么具体情况。就是我按照你说的状况。亲自给市电网公司的一把手。分管调度的副总都打了电话。结果呢?要么是秘书接的,说领导在开会。要么是本人接了,但一听是盘县开发区停电的事。立刻打哈哈,说什么电网调度有全局考量,可能是线路负荷或检修原因。什么需要进一步核实,然后就说自己马上也有重要会议,就匆匆挂断了。我再联络,就联系不上了呀。”他顿了顿,语气变的意味深长起来。“砚舟啊,你我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了。这里面的事儿,你心里难道还没数吗?哪有什么开会开到连我这个分管副市长的电话都顾不上接。接了也含糊其辞不给准信的道理的?就算是开国庆表彰大会,也不至于这样吧?这摆明了是故意的,是在躲,是在推诿!”于谦的声音严肃起来:“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恐怕还不是一般人是能让电网公司这种垂直管理的央企都如此配合‘演戏’的人。对方这是掐准了你们的命脉。在用这种方式施压,或者说是警告啊!”最后,于谦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歉意说道。“砚舟,实话跟你说。对于电网公司,我们地方政府。哪怕是我这个副市长,管辖权也相当有限。,!主要靠协调,靠沟通,靠多方争取。但如果他们铁了心不买账。或者背后有更强力的授意。我这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立竿见影的强制手段。我也是无能为力啊。”见李砚舟没说话,于谦又语重心长的劝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砚舟,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而是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到底在什么事情上,挡了谁的路。或者没满足谁的要求,导致对方用出这种阴损的招数。就算你把张省长请出来说话,面对这种技术性,调度性的问题。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从根本上解决。关键是找到根源,化解矛盾。”说完这些,于谦又安慰了李砚舟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能指挥电网耍套路玩阴招的能是一般人?于谦虽然在政治上靠向张省长。但现在毕竟不是封建社会。不是三国时期拜了主公就要卖命的。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李砚舟举着手机。在走廊窗边伫立良久。冬日的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那是刚才在宋亚东办公桌上心烦意乱时顺手牵羊拿的。硬核的黄鹤楼满天星。宋主任还挺朴实,抽这种28块钱的香烟。他已经戒烟快一年了。“嚓”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卷。李砚舟深吸了一口,久违的辛辣感冲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一点点。白色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阴沉的景色。烟雾后面,是李砚舟那张眉头紧锁,愁云密布的脸。得罪谁?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自己一向与人为善,做事虽有原则。但尽可能讲究方式方法,不愿轻易树敌。在盘县,扳倒杨新民是清除腐败。得到的是民心和同僚的支持。与白骆勇理念不合,也仅限于工作层面。并未私人交恶。至于季运忠,自己只是拒绝了他的不合理要求。保护县里的核心资产等等!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划过李砚舟的脑海!也许,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得罪”。而在于“没有满足”!或者说自己挡了别人的路!不是他李砚舟主动得罪了谁。而是他没有将开发区内的巨大利益,让渡给某个觊觎者!对方因此而怀恨在心,急于逼迫他就范。于是就动用关系,掐住了开发区的电力命脉。以此作为要挟和报复!他的思绪立刻聚焦到了两个人身上。此刻正在医院“重病”打吊瓶的白骆勇。以及那个背景黑白难辨,对汤山度假村志在必得的季运忠!是白骆勇因为常委会上的失败。暗中指示策划了这次的行动,作为报复跟警告?还是季运忠动用了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施加压力,逼迫自己在他的投资方案上让步?如果这次停电是针对自己。并且冲着汤山度假村来的。那么发什么公函就完全不起作用了。这件事情除非能够惊动电网公司的更高层。要不然人家时刻这么来一下子。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接不暇啊。毒这一招真是有够毒的。:()人到中年,离婚后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