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欢於之前谈好的几个演员和重要配角,突然先后以档期衝突或个人原因婉拒。
不是突然接了江影传媒的项目,就是被江影合作密切的经纪人“劝退”。
甚至连看好的摄影指导、美术团队,都被江影用更高的报价和更优厚的条件半路请走。
而且网上又开始持续出现关於欢於影视財务状况不佳、內部管理混乱的“匿名爆料”,细节详实,直指痛处。
同时,一些营销號开始旧事重提,將於症早年几部涉嫌“借鑑”的作品再次翻出,进行集中嘲讽和批判,进一步打击欢於和他个人的商誉。
几家原本对於症项目有兴趣的投资公司和视频平台,態度突然变得暖昧和拖延起来,言语间透露出“再看看风向”、“风险需要重新评估”的意思。
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少不了江影传媒这只无形的手在施加影响。
江野虽不能一手遮天,但他愿意拿出利益交换,足够让很多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於症敬而远之。
公司內部也变得人心惶惶。
不仅周末被挖,另外几个颇有潜力的年轻编剧也递交了辞呈,据说也是去了弧光联盟。
甚至一些中层製作人员也开始偷偷在外面接触下家。
墙倒眾人推的寒意,比燕京的冬天更刺骨。
於症试图反抗,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借钱,去拉投资,甚至不惜抵押了自己的部分资產。
但江野的狙击太狠太准,每一个潜在的资方在深入了解欢於目前面临的巨大风险,法律、舆论、製作后,都选择了观望或拒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助理端著咖啡走进来,看著老板这副模样,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於老师————”助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刚又接到两个电话。《延禧攻略》原定下周一进组的灯光组和服化道团队,都————都正式发函解约了,寧愿支付违约金。”
於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为什么?!他们不怕赔钱吗?!”
助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们————他们说————接到更稳定、周期更长的项目了————是,是江影传媒那边的————”
於症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杯中的咖啡剧烈晃动,溅湿了文件。
“还有————”助理硬著头皮继续匯报,“公司帐面上的流动资金————最多只够支撑————支撑基本工资发放到下个月初。如果《延禧攻略》项目再无法注入资金,我们————我们可能连员工的薪水都————”
后面的话助理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延禧攻略》这个项目,不但彻底停滯,甚至快要成为拖垮整个欢於影视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把所有能用到的资金都投入到这部戏的剧组组建中,现在剧组资金彻底断裂,团队分崩离析,公司运营发发可危。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於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挣扎了这么久,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去硬扛,最终却发现自己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江野甚至没有亲自露面,只是轻飘飘的几招,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终於,於症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都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灰败。
他声音乾涩地对助理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