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即换上职业性的笑容:“也好也好!过年期间三倍工资呢!坚持到年初五,能拿不少!辛苦了哈,忙完这阵给你们发红包!”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前厅招呼客人了。
趁著下一批碗碟还没送来的间隙,两人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章若南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看著刘浩存依旧在整理抹布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存子,其实————我本来是想回家过年的。”她顿了顿,“但看你那么坚持要留下来打工,我一个人回去好像也没意思,就陪你了。
“9
刘浩纯转过身,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神却异常清澈平静:“谢谢你陪我。但你真的不用这样,过年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
“那你呢?”章若南追问,“这么辛苦值得吗?————靠这个,真的赚不到太多的钱。”
“能赚多少是多少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章若南看著她倔强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提议:“存子,要不————我试试看帮你跟老大————借点钱?”
“对他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
“不要。”刘浩纯打断了她。
她目光直视章若南,没有任何自卑或闪躲,只有纯粹的坚定,“南南,谢谢你的好意。但別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无缘无故地帮我。”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笑容。
“而且,这根本不是小钱,是上百万,你確定江总会无缘无故的借给我?”
“换一种可能,江总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会借,但我呢?我借了,然后呢?”
“我现在有能力还吗?难道要一直欠著,让这笔债压在我身上,让我在他面前,甚至在你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吗?”
她拿起一个光洁的盘子,对著灯光仔细检查著水渍,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前路,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人情债,是世界上最难还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大额的经济债,它会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慢慢捆住你的手脚,让你在很多选择上不得不低头、妥协。我不想那样。”
她將盘子放好,转头看向章若南,眼神清澈而篤定:“南南,我一定能爭取到张导的角色,能出道,能做演员,我相信靠我自己也能挣到这些钱的!”
两人下班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推开餐厅厚重的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隨之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飘洒的雪花。
燕京的小年夜,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静謐而清冷。
“呼,好饿啊。”
章若南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哈出一团白气,感觉忙碌时被忽略的飢饿感此刻汹涌袭来。
刘浩纯也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望著已经变得稀疏的车流和大多已经打烊的店铺,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点,好像真没什么地方能吃热乎的东西了。”
章若南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哎,要是平时,我们可以跑去那边巷子里的沙县小吃,来一碗热腾腾的飘香拌麵,再加个乌鸡汤,可好吃了!又便宜又暖和————可惜,估计他们也关门回家过年了。”
两个女孩相视一眼,都有些苦中作乐的无奈,正准备顶著风雪往地铁站走。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在斜前方响起,穿透了细碎的雪幕。
“两位美女,我可以请你们吃宵夜吗?”
她们愕然抬头望去。
不远处,江野穿著一件及膝的黑色羊绒大衣,身形挺拔,静静地立在纷飞的雪花中。
他手中撑著一把黑色的伞,伞檐微微抬起,露出他带著淡淡笑意的脸,目光平和地落在她们身上。
身后,仿佛发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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