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神州,人皇。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原本热烈的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筱清和琴倾霜停下了手中的玉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对东州和南州的修士来说,中原神州是一个遥远而又强大的传说。那是整个人族的发源地,是气运最鼎盛,强者最多的地方。而人皇,更是传说中的传说。他是名义上,整个人族的共主。虽然无数万年来,人皇的统治范围,也仅限于中原神州。对于东州、南州、西漠、北原这些地方,人皇鞭长莫及,影响力微乎其微。各大洲的宗门势力,也基本不怎么把人皇当回事。但没有人敢否认人皇的强大。每一代人皇,都必然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他们坐拥整个中原神州的资源,麾下猛将如云,强者如雨,底蕴深不可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过去和东州、南州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还指名道姓,要见陈小凡?他们有多少人?为首的是谁?现在在哪?陈小凡坐在石桌旁,动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人皇,这两个字,对陈小凡来说,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那名弟子被陈小凡的镇定所感染,也冷静了不少,连忙回答,回少主,一共来了十二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太监,自称是人皇驾前的大总管,名叫魏进。他们现在就在山门外,说……说奉旨而来,不便登山,请宫主您下山一见。太监,大总管?琴倾霜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夫君下山去见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在修仙界,太监这种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完整和畸形,是皇权制度下的产物,为许多追求逍遥自在的修士所不齿。现在,一个人皇座下的太监,竟然敢让一统两州的陈小凡下山去迎接,这已经不是架子大,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下马威了。筱清的神色也有些冰冷,看来,是来者不善啊。小凡,我们刚统一两州,根基未稳,他们就找上门来了,时机未免也太巧了。陈小凡心里跟明镜似的。巧?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无非是自己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以一己之力,压服了两块大陆,这种事情,恐怕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那位远在中原神州的人皇,就算是头猪,也该被惊动了。让他等着。陈小凡淡淡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筱清和琴倾霜,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说到哪了?哦,说到军衔制度。我觉得,可以分为将、校、尉、士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再分上、中、下三阶。比如上将,中将,少将……这样一级一级,清清楚楚。陈小凡仿佛完全没把山门外的人皇使者放在心上,继续跟自己的老婆们讨论着国家大事”。那名来报信的弟子,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我的天,那可是人皇派来的人啊!少主竟然就这么把他晾在山门外?还讨论什么酱什么笑的?筱清和琴倾霜看着陈小凡,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这就是她们的男人。管你什么人皇鬼皇,天塌下来,陈小凡都能当被子盖。夫君,正事要紧。琴倾霜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总不能一直让人在外面等着吧?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缥缈宫不懂礼数。礼数?一个太监,让本少下山去见他,他就懂礼数了?陈小凡嗤笑一声,是他先不讲规矩的,我凭什么要给他脸?陈小凡想了想,对那名弟子说道,这样,你去告诉那个叫魏进的。就说我正在处理要务,没空见他。让他把人皇的旨意,交给山门的守卫,然后就可以滚了。啊?那名弟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让……让人皇的使者,把圣旨交给守门弟子,然后……滚?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蔑视!那名弟子几乎可以想象,那个叫魏进的大总管,听到这话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怎么?我的话你没听清?陈小凡瞥了那名弟子一眼。听……听清了!弟子这就去!那名弟子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哪还敢多问,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看着弟子跑远的背影,琴倾霜有些担忧地说道,夫君,这么做,会不会太不给中原神州面子了?等于是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陈小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人皇派一个太监来,摆明了就没安好心。我要是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上山,好吃好喝招待着,他只会觉得我软弱可欺,接下来提的要求,只会更过分。,!对付这种人,就得从一开始,就把他的气焰打下去。让他明白,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他能撒野的中原神州。在这里,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陈小凡的话,说得斩钉截铁。陈小凡心里很清楚,这次人皇派人来,无非就是试探和敲打。如果自己表现得稍微顺从一点,那么接下来,可能就是要求自己称臣,要求自己交出两州的管辖权,甚至要求自己去中原神州觐见。他陈小凡,会向别人称臣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所以,从一开始,就必须表现出最强硬的态度。筱清想得更深一层,筱清自己担忧道,小凡,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使者,而是他背后的人皇。我们对中原神州和人皇的实力,几乎一无所知。万一……万一真的撕破了脸,我们能应付得来吗?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缥缈宫现在看起来威风八面,统一了两州。但实际上,根基非常薄弱,内部矛盾重重,陈小凡规划的那些改革,都还停留在纸面上。这个时候,如果招惹上人皇那种级别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放心吧。陈小凡放下茶杯,握住筱清有些冰凉的手,这个人皇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为什么?因为人皇摸不清我的底细。陈小凡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以一己之力,压服两州之地,言出法随,撕裂空间。这些情报,肯定已经摆在了人皇的桌子上。在人皇看来,我这种凭空冒出来的强者,要么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要么就是得到了什么惊天的传承。在没有搞清楚我的来历,我的真正实力,以及我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之前,人皇不敢轻易动手。否则,万一踢到铁板,他那人皇的位子,都可能坐不稳。所以,人皇这次派人来,名为传旨,实为试探。我越是强硬,越是目中无人,他就越是忌惮,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听完陈小凡的分析,两女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她们只看到了表面的冲突,而陈小凡,却已经洞悉了背后的人心博弈。那我倒想看看,那个太监听到你的话,会是什么反应。琴倾霜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与此同时,缥缈宫山门之外。一支十二人的队伍,正静静地肃立着。为首一人,面白无须,身穿一身华贵的蟒袍,神情倨傲,眼神阴冷。正是人皇驾前的大总管,魏进。魏进身后,十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护卫,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山门紧闭,连个出来奉茶的人都没有。魏进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想自己堂堂人皇驾前的大总管,在中原神州,就算是那些传承万年的圣地之主,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魏总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被一个偏远之地的所谓宫主,晾在山门外喝西北风?总管,这陈小凡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怠慢我等,要不要属下直接闯进去,将他擒来见您?一名护卫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放肆!魏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陛下的旨意,是让咱家来请他,不是来抓他。都给咱家安分点,别误了陛下的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魏进的心里,已经给陈小凡判了死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侥幸得了一点机缘,就真以为自己可以和天子分庭抗礼了?等咱家回去,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给你上一本。到时候,天兵一到,管你什么缥缈宫,顷刻间就要化为飞灰!就在他心里发狠的时候,紧闭的山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之前那名通报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魏进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起架子,准备等对方前来跪拜行礼,然后好好地训斥一番。谁知,那弟子跑到魏进面前,连气都还没喘匀,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陈小凡的话复述了一遍。我们宫主……我们宫主说……说他正在处理要务,没空见你。让你……让你把人皇的旨意,交给山门的守卫,然后……然后就可以滚了。说完这句话,那弟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风,仿佛都停了。魏进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魏进身后的十一名护卫,也是一个个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滚?让他们滚?你……你说什么?魏进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扭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再说一遍!那弟子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但还是鼓起勇气,重复道,我们宫主……让你们滚。:()缥缈宫唯一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