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话落,人已不见。
下一瞬,【神武一號】舰顶甲板,狂风怒卷。
白衣猎猎,女子独立於混沌之上,髮丝飞扬,眸光如电。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由万千怨魂扭曲而成的噬魂兽群,嘶吼著,咆哮著,带著蚀骨的阴寒扑来。
她缓缓抬手,双指抚过刀鞘。
“鏘——”
一声清鸣划破虚空,双刀出鞘,寒光乍现。
刀身之上,皇道金纹流转,与她自身那纯粹如雪的刀意交相辉映,仿佛天地间最锋利的诗篇。
“人皇刀,第一式。”
她轻语,如风拂铃。
“斩——红尘。”
刀光起。
无声无息,无罡无华。
只有一道半月形的光弧,慢得离谱,慢得像是在回忆一段旧梦。
可当它掠过那片黑潮时——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那些狰狞扑杀的噬魂兽,动作凝滯,怨毒的眼神一点点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迷茫。
它们……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还是“人”的日子。
看见了茅檐下的炊烟,田埂边的晚霞,母亲唤儿归的嗓音,少女藏在袖口的羞涩笑意。
万古沉沦的怨念,在这一刀下,被轻轻拨开。
最后那一丝人性,復甦了。
於是,它们笑了。
不是嘶吼,不是哀嚎。
而是释然的笑,解脱的笑,带著对人间烟火的最后一丝眷恋,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於混沌。
刀光渐隱。
南宫僕射持刀而立,衣袂飘飞,仿佛刚才那一刀,斩的不是兽,而是命运本身。
舰桥內,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