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
那口锅硬得离谱,那锅汤邪得离谱,连他的“大秦”领域都被一层层覆盖、重写,像是旧字被新墨一笔抹去。
他清楚地知道——若真让那一锅彻底烧开,別说帝国根基,恐怕整个仙秦,都要姓“顾”了。
可若不打?就此低头?
他嬴政,扫六合,平八荒,统御万界,何曾向谁低过头?受过这般羞辱?
“陛下……”
帝驾旁,李斯的声音乾涩响起,带著几分颤意。
他没再多言,可那双眼里翻涌的情绪——近乎卑微的恳求,夹杂著无力回天的疲惫——早已道尽一切。
再斗下去,仙秦,真的要垮了。
为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子拼到山穷水尽?不值。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像有风暴在体內横衝直撞。最终,那股狂躁一点点压下,如同熔岩冷却成铁石。
可他的眼,依旧燃著幽黑火焰,死死锁住顾天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槽里碾出来的。
……
“雍州鼎,不在朕这儿。”
“哦?”
鼎外的顾天白轻轻挑眉。
一步踏出,那口正咕嘟冒泡的荆州鼎连汤带锅,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他体內。
他重新站回那艘只剩龙头、残破得像个笑话的“破船”,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淡淡,仿佛在说:你接著演。
“朕亲眼所见,它就在你那把破椅子底下。”
“那是冀州鼎。”嬴政声音冷硬如铁。
“当年墟那个叛徒,將九鼎打散,散落归墟各处。朕耗去万年光阴,也只找回这一尊。”
“至於你感应到的那口——雍州鼎……”
说到这儿,他脸上竟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忌惮混著厌憎,像是提起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在一个……你绝不会想去的地方。”
“哦?”
这回,顾天白终於来了点兴致。
他最爱別人嘴里那种“你绝对不敢碰”的地方。
“说来听听。”
“归墟之底,有一片死国,名为『秦殤。”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从深渊里传出。
“那是朕一统六国时,所有战死的大秦锐士,与六国王族怨魂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