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认命。
然后硬著头皮,执行下一个更离谱的命令。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俏脸,终於裂开一道缝隙,浮现出一丝近乎认命的疲惫。
“臣妾……遵命。”
声音轻得像风,却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份力竭般的虚弱。
南宫僕射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她只是静静望著那个男人——
望著他脸上那副神情,仿佛不是在挑衅一个横压万古的帝国,而是在自家后院点火擼串、招呼兄弟开整的閒散模样。
她心中无波。
早就没有了。
因为她早已將自己炼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刀。
刀,不需要思考。
主子指哪,她便斩哪。
主子想吃烤肉?
那她就为他,斩下这天地间最鲜嫩的一块。
目光不经意扫向远处——
那支军容肃整、却瀰漫著压抑与屈辱气息的仙秦舰队。
她双眸如日月同辉,此刻掠过一缕寒芒,锐利如刃。
“別愣著了,动起来,都给我麻利点。”
顾天白拍了下手,活像个剋扣工资还催进度的黑心老板。
“洛曦,去把那三口锅给我架船头,要稳,要大气,要有排面!”
“南宫,把我那破船上的龙头擦乾净,待会儿当主桌用。”
“夭夭,你负责炒气氛,別冷场。”
命令一道接一道,荒唐得离谱,可他说得一本正经。
说完,他自己一翻身,又躺回那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摇椅里,二郎腿一翘。
“朕先眯一会儿。”
“场地搭好了叫我。”
……
洛曦与南宫僕射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皆是一片深深的无力。
但她们还是动了。
洛曦玉手轻扬。
三尊刚平息下来的青铜巨鼎化作流光衝出船舱,稳稳落於“破船”最前端,呈“品”字排列——
荆州鼎居中,冀州鼎列左,雍州鼎镇右。
三尊人道至宝,此刻竟如三口待燃的灶台。
一股厚重、苍茫、神圣,却又诡异透著烟火气的气息,剎那间席捲星海。
南宫僕射身影一闪,已立於那狰狞独角龙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