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吕尚恩在秋香的服侍下换上天青色衣裙,挽好发髻,插上一起送过来的玉梳与玉钗。门房老赵进院来报,“沈府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外。”“知道了”屏退了老赵,梳妆打扮好的吕尚恩站在铜镜前照了照。镜中的女子一脸沉郁,脸上还有几分无奈之色。“小姐这一身打扮真好看”秋香站在身后由衷夸赞,见惯了小姐英姿飒爽男子的装扮,这一身天青色襦裙衬托的小姐温婉端庄,像极了名门闺秀。“我走了”“小姐,不要我跟着去吗?”千金小姐出门哪能不跟着丫鬟呢?“不用,看好家门”“是,小姐”吕尚恩迈步走出房间,天青色的裙面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流云纹,行走间暗纹浮动,如同天际云卷云舒,更添几分飘逸。吕宅门外,沈怀瑾坐在奢华的马车上,手指敲在小几上,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他知道,无心守信,会穿着他送的衣裙来见他。那套衣裙是他还在病重无聊时画的样式,首饰也是在那时一起备下的,当然材质与花样是也是他亲自选的。那时候的他还充满期待与热情,一点点的填充聘礼单子。给吕尚恩送来的衣裙首饰便是聘礼中的一小部分。没等多久,吕家的门开了,一身天青色裙装的吕尚恩迈过门槛走了出来。沈怀瑾坐不住,打开车门下了马车迎了上来。同是一身天青色衣袍,银线绣着细密的流云纹,衣袂飘飘仿若谪仙下凡。吕尚恩的脸色都快绿了。他们两个身上穿的衣服颜色相同、布料相同、纹饰相同、针脚都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头上的玉钗都是一样的材质,花样也相似。吕尚恩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冷着脸上了马车,沈怀瑾亦步亦趋的跟上。赶车的轻舟好尴尬,主子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有点缺德,还有点不要脸。“驾!”车轮滚动,驶向了南城门。“沈怀瑾,这就是你想要的”沈怀瑾忽视了吕尚恩语气中的不满,沉声道:“我留不下你,将来也等不到你,我想了这个法子,最少这一天你……与我共同度过”“你钻牛角尖了”“我情愿”马车驶出了南城门,走了十几里拐道向东。“我们要去哪里?”“去杏花岭”“那是什么地方?”“我的地方”沈怀瑾含笑着撩起车帘,从车窗望出去,远处粉霞蒸蔚如烟似雾,连绵不绝的杏花顺着山脊的脉络向上攀爬、扩散,像一层层轻盈的云霞,又像是给黛青的山体披上了缀满春意的薄纱。“那里是翠清山的余脉,我在那儿有一座山庄,百亩果树林。杏花之后桃花开,桃花之后有梨花,整个季节可以看到美不胜收的景致。山脚下有一座镇子,民风淳朴敦厚和善,这几日有庙会,我们去镇子上看一看这人间烟火”吕尚恩不解,每日生活在热闹的京城,受烟火熏陶,还不够,跑这么老远来看?!沈怀瑾嘴角上扬,眉眼情意缱绻,“无心,来看属于我们的烟火气。”吕尚恩看着沈怀瑾,感觉鸡皮疙瘩要起来了。“沈怀瑾,喜欢无心?”沈怀瑾顺杆爬:“沈怀瑾心悦无心”“转过头去”沈怀瑾心中一凛,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她是要打晕自己吗?犹豫着转过头,挑起车帘看向窗外,心底一点一滴泛起凉意。片刻后,没有等到脖子上的钝痛,等来的是一道清凉的声音。“转过头来”沈怀瑾重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的刹那怔愣在了当场。“无……无……无心”眼前的女子眉若远山眸若点漆,琼鼻瑶唇,皮肤瓷白如玉光滑如凝脂,美得不可方物。“嗯,如你所愿。”沈怀瑾喜不自胜,伸手去拉无心的手,到了中途又缩了回去。“我……很欢喜…你用真面目见我…”“主子,庙会到了”轻舟的声音传进车厢,沈怀瑾像是想起什么,从身边的小箱子中取出一只钱袋。“无心,这只钱袋你带着,带在我身上每次都被偷”沈怀瑾一边说着,见无心没有反对,单膝跪在无心身边,将钱袋亲手系在了她的腰间。“好了,这里面是散碎银钱,今日我全部的家当,无心你来保管”无心:“……”停下马车,轻舟拴好马,搬来马凳放在马车边上,等着主子下车。车门打开,沈怀瑾含笑出了车厢,扶着轻舟的手臂下了车,然后一推轻舟,自己站轻舟的位置扬起了手。轻舟被推了一个踉跄,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向主子,不经意看到车上正走下一位容貌倾城的女子。轻舟懵了“车…车…车上不是吕小姐吗?怎…怎么下来一位绝色佳人呢?”无心站在车上看了一眼沈怀瑾向她伸过来的手,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让过了修长的手指,搭着他的手腕下了马车。,!一对璧人迈步走远,轻舟还在等吕小姐下车,直到主子走远,马车上依然不见人下来。这憨货情急之下叫了两声没有回应,跳上马车打开车门,奢华的车厢内空无一人。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佳人身上的衣裙是吕小姐出门时穿在身上的。老天爷,主子不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吧!吩咐家丁看好马车,轻舟快速的追了上去。此时接近午时,庙会最是人多的时候,接踵摩肩人流涌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五颜六色的服饰与琳琅满目的摊位形成了一幅热闹无比的场面。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小贩们叫卖声,甜蜜的糖葫芦,诱人的肉香,还有热气腾腾的小吃,每一种味道都让人垂涎欲滴。沈怀瑾去牵无心的手,无心手腕一转避开了。“不用,我不会走丢”“今日你要依着我哦”沈怀瑾笑着握住无心的手臂,将自己的右手腕送进了无心的左手掌中。“人太多了,我怕自己走丢,无心…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你要抓紧我,不要让我走散。”无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握着沈怀瑾的手,困惑:这是怎么个情况?轻舟跟在两人身后,同为男人,又是跟了主子多年的蛔虫,自然是明白主子的小心思。好羞耻,把男人的脸面丢尽了。不过,这女人现在看着有点眼熟啊。:()刺客姐姐回来了,京城要变天